【第103章 讀《孫子兵法》哄睡的上弦之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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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雪站起身，嘴角用力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上弦之壹大人，這是出來賞月嗎？”
黑死牟上前一步，將她徹底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他垂眸看著她，聲音低啞：“上弦之壹大人？四百年不見，吾妻與吾，當真是生分了。”
吾妻。他叫她“吾妻”。
這個稱呼，瞬間將她拉回四百年前的記憶裡。
她不敢再看他那壓迫感極強的六目金瞳，連連後退，他步步緊逼。她的後背貼上玻璃門，退無可退。
他抬手按在她耳側：“當年在鬼殺隊，吾妻跟著緣一叫吾‘兄長’，後來叫吾‘月柱’，如今叫吾‘上弦之壹大人’。你可知道，吾寧願聽吾妻直接喚吾‘你’，也不願聽到這些稱呼。”
燼雪看著他，想起四百年前他對她說“別再叫吾兄長”。他真的很在意這件事。她連稱呼都給他造成了傷害。
見她依舊不說話，他慢慢放下手，轉身要走。
燼雪看著他孤高的背影，不受控製地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她覺得如果他就這麼走了的話，她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黑死牟轉過身，六目低垂看她。
燼雪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岩勝哥哥……我睡不著覺，你可以陪我待一會兒嗎？給我讀《孫子兵法》，可以嗎？”
她叫他“岩勝哥哥”。四百年後，她終於再次叫他“岩勝哥哥”。
黑死牟看著她的手，腕上依舊戴著她和緣一的三色手繩。
在繼國家，閒暇時他和她討論最多的就是《孫子兵法》。
原來她並非把他和她的過去都忘了。
她拉著他的袖口，輕輕晃了晃。
黑死牟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
時隔四百年，她又在明晃晃地對他撒嬌。
沒辦法，她的撒嬌，對他向來管用，無論她曾經如何對他。
他語氣淡淡的：“下不為例。”
燼雪溫柔地笑了。她拉開玻璃門，牽著他走進房間。
“我去拿書。岩勝哥哥你隨便坐。”她鬆開他的手，輕快地跑出臥室。
黑死牟環視了一圈她的臥室。這裡很溫馨。暖色調的燈，柔軟的床鋪，空氣裡有她身上那種不知名的清香。
他在床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明明還沒有得到任何一個答案，他就答應進來給她讀書哄睡。他早已不再是繼國岩勝了。可偏偏在她麵前，他好像從沒變過。
燼雪很快回來，手裡拿著一卷《孫子兵法》。她把書塞進黑死牟手裡，在黑胡桃木大床上躺下，蓋上羽絨被。她攥著被子邊緣，隻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岩勝哥哥……你讀吧。我聽著。”
黑死牟翻開書卷，用那副低沉的嗓音給她讀兵書。
她聽了一會兒，忽然問：“岩勝哥哥，‘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不是說，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打，直接靠嘴把對麵說死？”
他握著書的手一頓。四百年了，她的解讀還是這麼接地氣。
他垂眸看她：“說死？”
燼雪認真點頭：“對，就比如我站在城樓下，對敵軍喊‘你們家主君昨晚喝花酒沒帶錢’，他們軍心就散了。這不就屈人之兵了嗎？”
黑死牟沉默兩秒，語氣無奈：“是伐謀、伐交，令其不戰自退，不是靠散播風月之事。”
燼雪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得眼睛彎彎：“哦，所以就是大佬用實力和計謀，讓對麵自己覺得打不過。那我說的也算一種謀。隻不過比較下三路。”
黑死牟歎息一聲：“日後若有人問起，吾妻隻說‘上兵伐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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