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鬼王與上弦之壹對峙·亡妻總在挑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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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回到無限城時，變回了六目形態。
無限城的大廳，挑高極高。
無慘靠坐在王座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扶手。
黑死牟走進大廳，在側下方跪坐下來。他微微低下頭，六隻眼睛半闔。
無慘看著他這副毫無波瀾的、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姿態，比任何辯解都更讓他怒不可遏。
他冷笑一聲，暴戾鬼氣以他為圓心猛地炸開，整座無限城都在震顫。遠近的木質結構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無數浮空平台像被烈風刮過的樹葉一樣搖晃。
黑死牟的高馬尾被那陣暴風吹得向後揚起，他依舊垂著眼，身軀紋絲不動。
童磨搖著金扇，正巧從外頭的走廊路過。他聽見動靜，探出腦袋朝裡張望了一眼。
他七彩眼眸裡含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意，走進來：“哎呀呀～這是發生什麼趣事了？能同時驚動無慘大人和黑死牟閣下。”
無慘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他抬手一揮，無形的力量直接把童磨拍飛出去。
大廳內重新歸於死寂。但屬於鬼之始祖的威壓還在，濃稠得讓人窒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間在無限城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
無慘凝視著黑死牟。此刻他內心翻湧的怒火，不亞於他看到繼國緣一來到這個時代。
四百年來，隻有這個人，永遠在他需要時出現，永遠以一種近乎超然的平靜跪在他下首，用那六隻不悲不喜的眼睛聽他的命令。
他以為黑死牟早已把身為人類時的所有牽絆都斬斷了。他曾提起過繼國緣一，也曾提起過一些故國舊事。他從不避諱，也從不熱情。
所以無慘從未想過，他的上弦之壹，竟和自己一樣，和那個女人有著一段被歲月層層埋起來的過往。
而他，竟從未提起。
這才是最讓無慘憤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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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無慘終於開口了，字字都帶著鬼王的威儀：“四百年了。你一直在聽我提起她，卻從未主動向我報告你和她的過往。”
黑死牟的六目依舊半闔，聲音異常平靜：“效忠您，與她是吾妻，並不衝突。吾與她之間，是吾的私事。屬下從未背叛過您。從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
無慘又是一聲冷笑：“你的妻子？”
他看著黑死牟毫無變化的麵容。
他這態度分明是在告訴他：我不會放棄她。
無慘的手死死握緊王座扶手。
憤怒，這是黑死牟第一次沒有完全服從他。可那憤怒的最深處，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釋然。如果黑死牟為了求生而放棄她，那他就和自己身邊那些搖尾乞憐的廢物沒有區別了。
“記住你說的話。”鬼王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血液的溫度，“你是這千百年來唯一有資格站在我身邊的鬼。不要為了她，把這份資格弄丟了。”
話音落下，無慘的身影消失在王座之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鬼氣也隨之消散。
黑死牟又跪坐片刻，才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大廳外永恒不變的黑暗，身影也消失在大廳內。
301公寓客廳。
燼雪穿著奶藍色睡裙縮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森鷗外的《雁》。
她小聲嘟囔：“沒有手機，真無聊。這些書我在神域都看過了。但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了。”
她正說著，客廳裡的瓦斯燈忽然閃了兩下。
燼雪抬了抬眼，懶洋洋道：“鬨鬼了。”
下一秒，無慘出現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雙猩紅豎瞳燃燒著危險烈焰。
燼雪揚起一個標準假笑：“鬼王大人開完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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