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是我孩子，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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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岐說的，溫清珩心裡比誰都清楚。
暗牢之中，那人神誌不清，命懸一線之際，尚且拚儘最後一絲力氣也將毒藥往自己嘴裡送，那一幕還清清楚楚的刻在他的腦海裡。
一想到這，他就渾身泛起一陣惡寒。
他是真的怕，怕這個人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多跟他說說話吧，或許可以喚醒他求生的意誌。”
雲岐臨出門前又低聲補了一句。
……
林默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四下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清，好像與這片黑暗融在了一起。
疼。好疼。真的好疼啊……
他迷迷糊糊，還以為自己依舊被困在東宮的暗牢裡，不停地承受著那些殘忍的刑罰。
他想躲開，可身體沉重得動彈不得，隻能任由劇痛不斷侵蝕著他。
意識像浮在深水裡，沉沉往下墜。
心底漫開濃濃的倦意，疼太久了，也太累了。不如就這樣沉下去，就能擺脫所有折磨了。
痛感竟潮水般一點點退去，身子輕飄飄的，像浮在半空，四下依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是沒了那股鑽骨蝕心的疼。
他懵懵懂懂地轉著念頭，思緒散得抓不住。
【我這是死了上天堂了？這天堂怎麼這麼暗呀，也不開燈呢？】
【不能是……】
【不能，不能，這就是天堂！一定是。】
【怎麼沒有人呀……整的跟鬼片似得。咦，我自己不就是鬼嗎？所以這是地府？這跟小說裡講的也不一樣呀。】
【不是說黃泉路上有引魂燈，有奈何橋？怎麼到我這，這麼隔路呢？】
【牛頭馬麵呢？黑白無常呢？都下班了？】
破碎的畫麵不斷在黑暗中來回閃過，好像老舊電視機花屏了一般，雪花噪點裡晃過零碎的光影。
忽然一幀畫麵猛地定格在他麵前。
那是他每天回家必經的十字路口，烏泱泱的圍了一圈人，紅藍警燈晃得刺眼，警車、消防車、救護車都停在路邊，鳴笛聲嗡嗡的悶響。
又出車禍了？他家這條路隔三差五的就會出點事，總是沒個消停。
東北人打小刻在骨子裡，愛湊熱鬨的毛病，讓他不自覺的往人堆裡湊近。
畫麵隨著他的靠近不斷推進、放大，噪聲一點點褪去。
他終於看清眼前的畫麵。
一輛大貨車與一輛小轎車相撞。
小轎車的車頭嚴重變形，整個凹了進去，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駕駛座上的人渾身是血，歪著頭靠在彈開的氣囊上，臉色慘白毫無生氣。
那是……那是他自己。
不遠處，他媽媽被一位年輕民警攔著，身子還一個勁往前撲，鬢角的碎頭發亂蓬蓬粘在滿是淚水的臉上，嗓子早就哭劈了音，帶著破音的哭喊一遍遍撞過來：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救救他啊！”
“那是我兒子…… 我的孩子啊……”
她伸著一隻手往車禍的方向夠，指尖都在抖，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整個人脫力的癱軟在民警懷裡，翻來覆去隻有那幾句懇求，字字都帶著掏心掏肺的慌與痛。
林默猛地僵住，看熱鬨的心思碎得一乾二淨。
他想喊一聲 “媽媽”，喉嚨卻像堵了棉花，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想跑過去扶住她，身子卻輕飄飄地穿過眼前的畫麵，什麼都碰不到。
隻剩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砸在他混沌的意識裡。
【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讓我回去。】
巨大的無力感裹住他，原來最疼的從來不是身上的傷，是看著親人為自己哭碎了心，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風裹著母親的哭聲往耳朵裡鑽，刮得耳膜生疼。
林默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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