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對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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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殿內此刻氣壓低的駭人，鎏金博山爐裡飄出的沉水香煙凝滯在半空，連半分風都沒有。
老皇帝溫燼書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後，指腹抵著額頭，龍袍袖口壓著太子剛呈上來的奏折與一遝 所謂的“證物”，眉峰擰成深壑，滿是壓不住的慍怒。
下首一側，太子溫瑾瑜身著明黃色朝服，端正的靠坐在椅子上，唇角噙著一抹誌在必得的淡笑，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仿佛早已勝券在握。
另一側的寧王溫予嶠則要閒散得多，神色悠然的品著手裡的香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唯有眼尾偶爾掃過殿門，藏著幾分等著看好戲的算計。
“兒臣參見父皇。”
溫清珩一席沉穩的墨紫色衣裳，步履沉穩地跨進殿來，撩袍跪地，動作行雲流水，聲線平穩沉靜，聽不出半分慌亂。
老皇帝抬眼，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聲音沉穩道：
“你可知罪？”
“兒子不知。”
老皇帝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響亮的撞擊聲在寂靜大殿裡轟然回蕩。
“不知？你擅闖東宮，是打算造反不成。”
溫清珩抬眸，神色無波無瀾：
“兒臣不敢，兒臣從未擅闖過東宮。”
他心裡清楚，太子手中並無有力的證據。
倘若真握有足以定他罪名的鐵證，此刻他就應該在刑部大牢裡，而非這禦書房中。
同樣他清楚老皇帝的脾氣，此番問話，不過是借機敲打，警告他莫要覬覦儲位，同時替太子出一口氣罷了。
溫瑾瑜開口，語調帶著幾分刻意的詫異：
“九弟這話，莫不是在說孤蓄意陷害你不成。那孤倒要好好問問你，東宮裡那幾名值守暗衛，是怎麼死的？”
溫清珩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的回：
“臣弟與殿下素來無冤無仇，何苦大費周章的就為了跑殿下的府裡殺幾個暗衛呢？臣弟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
溫瑾瑜臉色一沉，猛地起身跪倒在地，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帶著十足的痛心疾首。
“父皇！兒臣那日抓獲一名煜王府的細作，身上還搜出了東宮布防圖，正待仔細審問，便被九弟帶人連夜救走！兒臣身為儲君，東宮顏麵事小，江山社稷事大！兒臣懷疑…… 九弟他是暗藏異心，意圖造反！”
溫清珩心裡冷哼一聲，太子也太急不可耐的想要給他扣上謀反的帽子了吧。
這不是給他送把柄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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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瑜叩首在地，字字沉重
“那日九弟夜闖東宮，寧王當時恰好在場親眼所見，可為兒臣作證的。”
溫予嶠當即放下茶盞，正要起身附和，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溫鶴淮跌跌撞撞衝進殿中，一頭撲進老皇帝懷裡，放聲嚎啕，上氣不接下氣：
“父皇，父皇，你要給兒臣做主呀，那日那些人刀刀都奔著兒臣來！要不是十哥的人護著，兒臣怕是要死在那日了，是太子哥哥要殺兒臣嗎？”
“太子哥哥，臣弟究竟是做錯什麼了，惹你動了殺心？你為什麼要殺我呀？我們好歹也是親兄弟啊。”
老皇帝看向溫瑾瑜，眼底掠過一絲不悅，暗責他辦事如此不周全。
禦書房裡哭號聲剛落，殿外便傳來輕緩從容的腳步聲。
溫僖貴妃鐘離氏一身絳色繡纏枝團花宮裝，鬢發梳得一絲不苟。
金累絲點翠步搖斜斜簪在雲鬢間，細碎珍珠流蘇隨她步履輕輕搖曳。
另有數枚赤金嵌瑪瑙小簪固定發髻，華貴卻不堆砌，儘顯貴妃尊榮。
雖是兩個孩子的生母，眼角眉梢卻不見半分歲月消磨的痕跡，依舊是千嬌百媚。
她步履從容地走進來，麵上不見半分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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