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女鮫清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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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歡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吵鬨的聲音。
有人在喊“叛徒”，有人在罵，還有人朝地上吐口水。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天光從門口鋪進來，照得青石板路麵泛著一層濕漉漉的亮。
蘇意歡偏頭朝門外看了一眼，邁步走了出去，沈聽瀾跟在她身後。
一輛囚車正從街那頭緩緩推過來。
囚車用粗木條釘成，四周圍著幾個穿深青色短打的士兵，手裡握著長矛。
囚車裡麵關著一個年輕男子，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麵容生得俊俏，眉眼清秀，穿著一件淺色長衫，雙手被繩索捆在身前。
他的頭發散著，幾縷濕發貼在臉頰側麵，看起來已經被押了一路。
街邊的百姓朝他指指點點，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拿石子丟他，嘴裡喊著“叛徒”“不祥之人”。
那個年輕男子低著頭坐在囚車裡，沒有躲，也沒有反駁，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像是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囚車從客棧門前經過，沿著長街朝城外的方向緩緩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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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回了客棧。
畫蘭還站在櫃台後麵，手裡的算盤已經放下了，麵上的笑意也收了幾分。
蘇意歡走回櫃台前，壓低了聲音問她。
“畫蘭姐姐，外麵剛才那位男子是什麼情況？他做了什麼事，要將他押去哪裡？”
畫蘭歎了口氣，語氣比方才沉了一些。
“那孩子人是不錯的，就是……可惜啊。千不該萬不該，喜歡上了那海裡的惡鮫。現在要將他押去月琅神女廟受刑。”
沈聽瀾站在蘇意歡身側，聽到“惡鮫”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眉，開口問了一句。
“海裡的鮫人嗎？”
畫蘭聽到“鮫人”這兩個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不過是一群妖孽，怪會蠱惑人心的。”
蘇意歡看了畫蘭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放得又輕又緩：“畫蘭姐姐，你們月琅一族，是和鮫人有仇嗎？”
畫蘭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把算盤重新拿起來，撥了兩下珠子，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什麼情緒壓回去。
隔了幾息她才開口，語氣沒有方才那麼衝了，卻也沒有鬆口。
“他們那些鮫人都是不祥之人。你們以後也離海遠一些，免得會帶來不幸的。”
蘇意歡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偏頭看了沈聽瀾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很短的視線，都從彼此眼底讀到了同樣的意思。
她朝畫蘭道了一聲謝，兩人轉身往樓梯口走去，上了樓，回了房間。
兩人回到房間之後，蘇意歡把門合上，壓低聲音對沈聽瀾說。
“我們去海邊看一下。”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瞬移符，在指間晃了晃，又補了一句。
“用瞬移符去吧，免得等會兒被月琅族的人看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好像挺仇視那片海域的。”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符紙在蘇意歡指尖亮了一下，銀白色的光紋將兩人裹住，等光芒散儘的時候，他們站在了一片臨海的礁石灘上。
夜色從海麵上漫過來，將天空和海麵染成同一種沉甸甸的墨藍色。
雨後的海風格外濕鹹，帶著一種濃重的、被雨水泡過的海藻氣息。
潮水在礁石之間來回衝刷，發出低沉的嘩嘩聲。
蘇意歡正想往前走一步，忽然聽見了一道女子的哭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從礁石深處傳過來，像是被什麼壓著，又像是實在忍不住了。
蘇意歡拉了拉沈聽瀾的袖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邊”，然後循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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