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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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一行人從秘境出口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秘境出口設在上陽宗後山的一處山穀裡，山穀儘頭有一道古樸的靈力傳送陣，守陣的弟子見是華清峰的大弟子回來了，連忙行禮讓行。
明宣和希芸他們各自回峰複命，洛星辭被自家天機閣的人接走了，周雲舒和趙珩之也道了謝告辭離去。
沈聽瀾獨自回了華清峰。
華清峰是雲鶴劍尊的道場，在雲霧繚繞的半山腰上，幾間青瓦白牆的屋舍掩在蒼鬆翠柏間，簷角掛著銅鈴，山風一過便叮叮當當地響，是這座峰頭難得的熱鬨聲響。
沈聽瀾沿著石階拾級而上，月白色的身影在暮色裡被山間的霧氣裹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他回到自己住處的第一件事，是將霜華劍解下來放在膝上。
劍身上的銀白靈光依舊暗淡，像一盞被壓到最低的燈，隻有極微弱的光澤在劍脊的紋路間流轉。
他指腹輕輕撫過劍身，沒有靈力回應，沒有蘇意歡懶洋洋的聲音從劍裡傳出來，也沒有湯圓的劍穗小尾巴甩來甩去。
整把劍安安靜靜的，像一塊沉睡的冰。
沈聽瀾將劍收好，起身往峰頂的靜廬走去。
雲鶴劍尊正坐在靜廬前的石階上喝葫蘆裡的酒。
老頭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道袍，鶴發童顏，胡子亂七八糟地支棱著，酒葫蘆掛在腰帶上，眯著眼看著滿天的晚霞，像隻蹲在樹杈上的老狐狸。
聽見腳步聲他也沒回頭，往嘴裡倒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
“回來了？”
“嗯。”沈聽瀾在他旁邊站定。
“師傅，弟子想要一些靈液，品階越高越好，用以溫養器靈。”
雲鶴劍尊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自己的大弟子一眼，那雙被酒氣熏得有些渾濁的老眼裡掠過一絲意外。
“靈液？你什麼時候主動問我要過東西？”
他上下打量了沈聽瀾一圈，又喝了口酒，“稀奇，說吧，怎麼回事？”
沈聽瀾垂著眼簾“在秘境中弟子遇險，霜華為了救我消耗過大，如今陷入沉睡了。弟子需要靈液替她溫養恢複。”
他說“替她”兩個字的時候，尾音壓得比尋常更輕了一些，帶著幾分溫柔。
雲鶴劍尊聽到“霜華”兩個字的時候，酒葫蘆懸在了嘴邊。
他眯著眼看了沈聽瀾半晌，慢慢放下葫蘆。“……霜華？誰？”
“弟子的劍靈。”
雲鶴劍尊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猛地從石階上彈起來，酒葫蘆差點脫手甩飛出去，他一把攥住，瞪大了眼睛：“霜華劍？！上古神器霜華劍，清霄劍尊飛升前留下的那一把？讓你小子找到了？！”
老頭圍著沈聽瀾轉了兩圈，又湊近打量他腰間那把安靜垂著的藍白色長劍，胡子都翹起來了。
“你小子秘境裡走一趟撿了這麼大個便宜？我可是打算等你從秘境回來帶你去劍塚找一把趁手的好劍的，劍塚裡的仙品靈劍我都給你看好了三把了！合著都用不上了是吧？”
他說著又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用酒把心裡的震驚壓下去，然後重新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石階示意沈聽瀾也坐。
“……你如今修為到哪了？”雲鶴劍尊問，語氣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金丹圓滿？還是已經摸到元嬰的門檻了？”
沈聽瀾在他身側坐下來，月白衣袍在石階上鋪展開來。
他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和漫天的晚霞，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沉鬱：“金丹圓滿。距離元嬰還差半步。”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弟子回去會儘快突破。”
雲鶴劍尊從靜廬裡翻出幾瓶靈液遞過去，瓷瓶不大，能看見裡麵琥珀色的靈液在暮光裡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把瓶子往沈聽瀾手心裡一塞，又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叮囑道：“劍修嘛，一把劍就是半條命，就像道侶一樣重要。”
沈聽瀾握著那幾瓶靈液，指腹摩挲過冰涼的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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