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蛇會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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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麼自然地把那條蛇放在自己腕骨上，笑著說“又方便又好看”，而他站在旁邊連多觸碰她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劍放在枕側，用指腹描著劍脊上冰涼的紋路，假裝她離他很近。
他握著劍身的手指微微收緊，又慢慢鬆開，怕驚醒了她。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睫毛投成一道細密的影。
他對著枕邊的霜華劍無聲地、極輕地彎了一下唇角，然後把劍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閉上了眼。
窗外的風穿過梨樹枝頭，嘩啦啦地落了一陣花瓣，又被夜風吹散了。
靜廬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兩個人隔著一柄劍的距離各自沉入夢境。
隻是一個人的夢裡什麼都沒有，另一個人的夢裡，落滿了梨花瓣和銀白色的靈光。
………………
翌日清晨，日光從窗牖的縫隙間漏進來，在靜室的青磚地麵上鋪成幾道明晃晃的光帶。
靈燈已經燃儘了，隻餘一縷極淡的草木灰的餘香懸在空氣裡，被窗縫裡透進來的晨風輕輕吹散。
蘇意歡從霜華劍中出來的時候還揉著眼睛，早上醒來有些懵，淡紫色的裙擺落在地麵上，她的腳尖踩到了青磚冰涼的表麵，微微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窗邊的窄榻上。
沈聽瀾還沒有醒。
晨光正好。
那種清晨獨有的、帶著微涼和淡金色的光線從半開的窗欞間斜斜地切進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他側臥著，月白色的衣袍在沉睡中微微鬆散了，領口處敞開了一截，露出頸側和鎖骨上方那段流暢的線條，衣料的邊緣鬆鬆地搭在肩窩處，正好將那顆淺褐色的小痣完整地暴露在晨光裡。
晨光把他的麵容照得格外柔和，高挺的眉骨、閉合的眼瞼上細密的睫毛、微抿的嘴唇，每一處都像是被人精心雕琢過的，安靜地鋪陳在枕頭與晨光之間，渾然天成地好看。
蘇意歡站在那裡看了兩息，在心裡默默地想：該說不說，這個男主確實帥。
雖然她平時不怎麼承認，但清晨這種毫無防備的、沉睡著的狀態確實殺傷力很強，那種清冷自持的氣質被睡眠一泡軟了，反而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慵懶好看。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枕側。
霜華劍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枕頭旁邊，劍身微微泛著晨光折射出的銀白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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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歡愣了一下，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不愧是劍修，睡覺都要把劍放在枕邊，這麼警惕的嗎？
她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想起什麼。
湯圓呢？
她四下看了看。
枕頭邊空空蕩蕩，昨天晚上被她放在枕側的那圈白蛇已經不在了。
蘇意歡又在被褥上掃了一圈，還是沒有。
她往榻下看去，這才在床腳的地磚上發現了一團白生生的小身子，正蜷成一個小球縮在牆角，睡得正香，尾巴尖還一翹一翹的。
蘇意歡走過去蹲下身，正要伸手去碰它，榻上的沈聽瀾動了一下。
她偏頭看過去，他正好睜開眼，那雙清冷的眸子晨光裡像是被暖過的冰河，泛著一層未散的睡意和剛醒的清澈。
他看見她蹲在床邊，目光在晨光裡微微凝了一瞬，隨即撐起身來，月白衣袍的領口在他動作間又滑開了一些，那顆痣暴露在晨光中又被衣料半遮住了。
“你醒了。”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比平時低了幾分。
“嗯。”蘇意歡應了一聲，已經伸手把地上那團白蛇撈了起來。
湯圓被她托在手心裡慢慢悠悠地醒了，小腦袋抬起來，赤紅色的豎瞳眨了眨，還有些迷糊。
“主人……？我怎麼在地上？”
蘇意歡把它捧起來放在掌心裡打量：“你不知道？你自己怎麼睡到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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