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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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又咬了一顆，細細地含在嘴裡等糖慢慢化開。
蘇意歡看著他吃，見他半天沒說話，歪了歪頭。
心想難道是太好吃了？給孩子都吃呆了？他以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啊，連個糖葫蘆都沒吃過嗎？
她沒忍住問了一句：“不好吃嗎？”
沈聽瀾抬起眼簾看了她一眼。
日光從他身後落下來，將他清冷的眉目鍍了一層暖融融的柔光。
他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沒來得及舔掉的糖衣碎屑，聲音卻是認真地、鄭重地。
“很甜。”
蘇意歡又咬了一顆自己的，嚼了兩下皺起眉。
“我覺得山楂有點酸了呀，沒有很甜啊。”
沈聽瀾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和沾著糖漬的唇角，垂下眼簾，又咬了一顆，含著那層脆脆的糖殼，聲音輕輕落下來。
“……很甜。”
蘇意歡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
明明她嘴裡的山楂確實帶著明顯的酸意，他卻一口一個“很甜”，好像味覺和她不在同一個世界裡。
她擺了擺手：“行吧行吧，你說甜那就甜吧，估計是每個人口味不一樣。”
她說完又咬了一顆，轉身朝前麵一個賣絹花的攤子走過去，沒注意到身後沈聽瀾握著那串糖葫蘆愣在原地好一會兒，低頭看著簽子上剩下的幾顆果子，在日光裡微微泛著光。
他以為七歲之後就再不會嘗到的甜味，要跟著那場大火一起燒乾淨了。
但是此刻好像不一樣了。
…………
包子鋪在街角拐彎的地方，一口大蒸籠正往外冒著白騰騰的熱氣，麵皮和肉餡混合的鹹香飄了半條街。
蘇意歡遠遠就聞見了，步子不自覺地往那邊偏，腳尖已經轉向了鋪子的方向。
“好香啊！”她眼睛亮了一下，湊到蒸籠旁邊去，隔著熱氣往裡看。
蒸籠後麵站著個圍粗布圍裙的大娘，見有人來了手腳麻利地掀開籠蓋，白花花的包子整齊地碼在裡麵，個個飽滿暄軟，褶子捏得勻稱好看，油光從包子皮底下微微滲出來。
大娘熱情地招呼：“姑娘嘗嘗！我家的包子可是獨一份的，肉都是頭天晚上用老醬醃過，一大早起來現包的，你聞聞這個味兒。”
蘇意歡轉頭看向沈聽瀾，目光裡帶著一種不言自明的期待。
沈聽瀾對上她的眼神，已經伸手解了錢袋。
“一籠。”
大娘爽快地應了一聲，拿油紙包了六個熱騰騰的包子遞過來。
沈聽瀾在鋪子旁邊的矮桌前坐下，蘇意歡已經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個咬下去。
麵皮暄軟、肉餡鹹香帶著醬汁的濃鮮，湯汁在舌尖漫開的一瞬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太燙了也顧不得，嚼了兩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然後第三口咬得太急，滾熱的湯汁毫無防備地在舌尖上炸開，蘇意歡倒吸一口涼氣，“嘶”了一聲趕緊把包子從嘴邊拿開，用手扇著風，含含糊糊地“呼呼”著。
沈聽瀾幾乎是在她皺眉的同一刻就站了起來。
他繞到她那一邊，在她麵前半蹲下身來，一隻手不自覺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輕卻帶著明顯的急切：“張嘴，我看看。”
蘇意歡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捏著下巴微微仰起頭來。
他的指腹抵在她的下頜骨處，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拇指輕輕壓著她的唇角讓她張開嘴。
日光從側麵落進來，他看見她的舌尖靠前的位置紅了一小片，像被熱水燙過的花瓣邊緣泛著微腫。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這時候才被彼此意識到。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映著的自己的倒影，近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臉側帶著一點清冽的草木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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