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化神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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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陽宗。
聽竹峰主將玉簡放在桌上，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要邁步，窗外的天光忽然暗了一瞬。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刻轉過頭去的。
北方的天際線上，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從地平線邊緣拔地而起，穿過雲層，直直地插入高空。
光柱四周的雲層被推成了層層疊疊的環狀，朝外緩緩擴散開去。
聽竹峰主停在窗前，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那道逐漸消散的光柱，又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餘留的靈力波動，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感慨。
“幽城的方向，這個波動……應該是沈聽瀾那個孩子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如此天賦，飛升指日可待。”
他看著那條光柱徹底消失在雲層深處，才慢慢收回視線，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窗邊另一側的雲鶴劍尊。
他沒有開口，但那個念頭在他心裡浮了上來，壓也壓不住。
如果劍尊當年沒有因為洛櫻姑娘而斷了飛升的念頭，兩百年前他就應該飛升上界了。
聽竹峰主看著雲鶴劍尊負手站在窗前的背影，青色的道袍被窗縫間灌進來的風輕輕掀起一角。
那副散漫的、成天拎著酒葫蘆的模樣和兩百年前卻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天才。
可他知道那道背影底下壓著什麼。
情是世間最難的功法。
洛櫻姑娘走了之後，劍尊就再也沒有提過飛升的事，連帶著整個上陽宗都跟著他一起把這件事從明麵上抹掉了。
他收了個徒弟，養在華清峰上，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教那個孩子練劍上麵，好像那些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又好像從來沒有過去。
聽竹峰主沒有再開口，那些話不適合在議事堂裡說出來，尤其不適合在雲鶴麵前。
他隻是安靜地把視線從雲鶴的背影上收了回來，垂著眼簾看著自己袖口邊緣那道被日光映出來的淺痕。
落霞峰主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了，議事堂裡的人三三兩兩地跟上去。
鶴劍尊站在窗邊沒有回頭，他負著手看著那道徹底消散在雲層裡的光柱，青色的道袍被從窗縫裡灌進來的風輕輕拂動了一下。
那小子的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的時間也不多了，今後的路他就自己走吧，想必有那個小姑娘在，他能走得更遠。
…………
幽城。
雪停了。
沈聽瀾周身的靈力波動在光柱消散之後並沒有平息，反而像被那道衝天的光芒點燃了什麼東西一樣，一層比一層更沉厚地從他體內湧出來。
他膝前的白色光藤隨著那股波動的節奏緩緩收縮回地麵，六色花瓣在日光裡碎成細小的光點，融入了他周身的靈力旋渦之中。
他的呼吸重新變得深長而急促，眉心那道白金色的印記在光芒退去之後仍然若隱若現地浮在額間。
蘇意歡站在幾步外，原本因那場細雪而柔軟下來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的修為要突破到化神了。
他的脊背繃緊了，雙手在膝前攥成拳，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滑落下來，麵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天空忽然暗了。
蘇意歡抬起頭，看見頭頂那片原本布滿繁星的夜，被一層不知從何處聚攏來的墨色雲層緩緩遮住了。
雲層厚重，壓得很低，裡麵翻湧著暗紫色的電光，像一條條被囚在雲裡的蛇正在緩慢地蘇醒。
雷劫。
化神期的天雷。
她低頭看了一眼沈聽瀾，他還坐在草地上沒有動，額角的冷汗混著泥土和草葉的碎屑，整個人看起來疲憊而單薄。
他的靈力還在往上衝，化神期的氣息開始在他周身凝聚成形。
可他的身體撐不住這道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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