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南溟滄海，霧鎖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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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羲和低頭看著手裡的小貓花燈，那對彎彎的眼睛在燭光裡像是在朝她笑。
她聽見希芸那句話，抬起頭來，聲音溫溫和和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從小到大，哥哥一直都很照顧我。”
洛星辭正好走到她旁邊，聽見這句話，順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力道不重，像是在做一件習慣了的事情。
“因為你是我妹妹嘛，照顧你是應該的。”
他說完收回手，繼續朝前麵走了，步子輕快，目光又被街上別的攤子吸引了過去。
洛羲和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盞小貓花燈的燈柄。
燈還是暖的，紙麵上的光映著她的指尖，她低頭看了一眼燈身上那對彎彎的眼睛，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可是我不想隻做你的妹妹。
她說完抬起頭，把花燈提好，將自己的心緒隱藏好。
…………
深夜。
南海的上空，一道黑色的身影懸立在夜色與海麵之間。
海風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將他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袍吹得獵獵翻動，帽簷壓得極低，整張臉隱在陰影深處，隻露出一截蒼白而削尖的下巴。
他手裡托著一顆紅色的珠子，珠子不大，通體赤紅，表麵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金色紋路，像是一枚被封住了的活物正在裡麵緩慢地呼吸。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珠子，帽簷底下的嘴角慢慢勾了一下，像是對什麼已經看過很多遍的東西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
“天地為局，眾生為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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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聲音被海風裹著散開，不大，卻像是穿透了整片海域的浪聲，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在棋盤上隨手落子的隨意。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再多看一眼，手腕一翻，那顆紅色的珠子從他掌心滾落，直直地墜入了下方的海水裡。
珠子入水的瞬間沒有濺起任何水花，像是什麼都沒有掉進去一樣，海麵隻漾開了一圈極輕的漣漪，然後迅速平複了。
黑袍人收回手，將袖子攏進袍中，身形在海麵上空緩緩淡去，像是被風吹散的一縷墨，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消失之後，海麵平靜了一息。
然後一道巨大的水柱從珠子墜落的位置衝天而起，一條通體漆黑的蛟龍從海底一躍而出。
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鐵一樣的暗色光澤，長尾在浪花中翻卷了一瞬，又重重地鑽回了海裡，激起一大片翻湧的浪濤。
海水在它消失的位置打著旋，一圈一圈地蕩開，朝著四麵八方漫去。
片刻之後，海麵重新歸於平靜，隻有月光照在浪尖上，碎成一片冷白色的光點，隨著潮水慢慢擴散開來。
…………
清晨的日光從窗欞間斜斜地漏進來，在客棧的木板地麵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蘇意歡睜開眼的時候，先感覺到的是後背貼著的那片柔軟的床褥，然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客棧的床上。
她動了一下脖子，往床邊偏了偏頭，看見沈聽瀾正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他就那樣坐在床邊的地麵上，上半身伏在床沿，一隻手臂墊在額下，另一隻手垂落在身側。
紫色的長袍被壓出了幾道褶皺，發尾那根深紫色的發帶鬆了一半，幾縷黑發滑落在肩頭和臉頰旁邊。
蘇意歡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他睫毛的末端好像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濕痕，眼角處也帶著一層淡淡的紅，像是哭過。
她皺了皺眉，心裡想著他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怎麼會哭呢。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聽瀾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他抬起臉來的時候，剛好撞進了蘇意歡的目光裡。
兩個人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她的眼睛在晨光裡亮亮的，帶著剛醒來的柔軟和一點沒來得及收住的關切。
他的眼角還帶著微紅的痕跡，在撞上她的視線時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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