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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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站在桌邊，紫色的長袍在晨光裡紋絲不動。
他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立刻回答，安靜了兩息，像是在認真地把“值得”這兩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比方才更穩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他早已經想好了、不會再改的事。
“是我心悅的她，所以付出什麼都是應該的，我也不奢求什麼回報。因為是我心悅的她，不是她心悅我。”
他也不會因此要挾她喜歡自己，因為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的選擇他。
他頓了頓，垂下眼簾，看著桌麵上那卷玉簡原本放著的位置。
“師尊之前也說過，有因才有果。所以我親手去種下這個因，就算最後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果，我也甘之如飴。”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雲鶴站在窗前沒有回頭，也沒有動。
他那雙被酒氣熏了幾十年的老眼裡，那層散漫和漫不經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褪乾淨了。
隻剩下一種很深的、被壓得很平的沉默。
他想起兩百年前的那個人，想起那個他沒能護住的人。
他選擇成全他。
他沒有把這些說出口，隻是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沈聽瀾，聲音沒了平時的散漫。
“那便等你們從南海回來吧，我也需準備一下。”
蘇意歡從走廊回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隻剩下沈聽瀾一個人了。
她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又左右掃了一圈。
“誒？你師尊回去了？”
沈聽瀾正站在窗邊，聞言偏過頭來，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語氣平平的。
“嗯，交代了兩句就走了。”
蘇意歡“哦”了一聲，沒有多想。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喝了一口，走廊裡就傳來了幾道錯落的腳步聲。
洛星辭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洛羲和、希芸、明宣和向晨。
向晨手裡還攥著一隻沒吃完的糖人，嘴角沾了一圈糖漬，看見蘇意歡就朝她跑過來，仰著頭喊了一聲。
“姐姐”。
蘇意歡彎腰替他擦了一下嘴角，然後直起身來看向沈聽瀾，像是等他開口。
沈聽瀾站在窗邊，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依次掃過，聲音平穩而清晰。
“這次準備出發去南海，你們可以不用再跟著了。”
他話音剛落，洛星辭第一個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正經。
“不行。我們都是好朋友，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除非你瞧不起我們，不想跟我們做朋友。”
他說完回頭朝明宣和希芸揚了一下下巴，明宣點了點頭：“是啊，一起吧。”
希芸也附和了一句：“對，多個人多份力。”
向晨仰著腦袋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最後也跟著用力點了一下頭。
沈聽瀾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從洛星辭那張寫滿了“你趕不走我”的臉上移過去，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後垂下眼簾，像是默認了什麼。
片刻之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把這件事翻了過去。
“今日便走，都回去收拾東西。”
幾個人應了一聲，各自散開回房間去了。
收拾東西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蘇意歡和沈聽瀾站在客棧門口等其他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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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對麵那麵牆的時候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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