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剪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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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夕陽西斜，雲朵像一塊塊琥珀色的棉花糖。
破舊的城中村在晚高峰時期非常擁擠，狹窄的小巷裡全是穿梭的電驢還有行人。
白唐拎著布包跳下公交車，呼吸間全是汽車尾氣的味道，熏得腦袋暈乎乎的。
他甩了甩頭，一路小跑回到了家中。
這樣的環境根本不用考慮什麼隔音效果，房門關上後，還能聽到鄰居炒菜的滋滋聲和抽油煙機的轟鳴。
“崽崽回來了？”何素娟聽到關門聲，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拎著一把濕漉漉青菜，水珠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嗯，回來了。”白唐笑著點點頭，放好手中的東西走進廚房，很自然的戴上圍裙係好。
“剩下我來弄就好了。”
飯已經蒸好了，隻需要簡單炒個菜就可以了。
沒費多少時間，冒著白煙的飯菜就端上了飯桌。
“媽，我今晚請假去弄頭發，機構那邊要拍短視頻。”白唐腮幫子鼓鼓的，他餓了一天，就等著這一餐。
“是該剪個頭發了。”何素娟夾菜的手一頓，“媽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喜歡去哪剪頭發。”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從兜裡掏出了一遝皺巴巴的零錢，遞了過來。
有五塊，十塊，甚至還有幾張一塊，加起來應該有五十塊左右。
“你找個好點的理發店，要不然上鏡不好看被同學笑話了咋辦。”
白唐咽下口中的飯菜，看著那皺巴巴的零錢還有那隻乾癟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媽媽竟瘦成這樣。
每天忙忙碌碌的，都沒有時間停下來仔細觀察。
“媽……你怎麼瘦成這樣了？”白唐心裡莫名感到一陣慌亂。
何素娟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閃躲，下意識將手縮了縮。
“哪裡瘦了？”她含糊不清的解釋，“不一直都這樣嗎，而且身體不好，瘦點也正常，沒事的。”
“好了，好了，別瞎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知道嗎？”何素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連忙轉移話題，“趕緊把錢拿好，聽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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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錢放在桌上，推到白唐麵前。
白唐不僅沒有放寬心，反而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過，他知道媽媽不想多說，所以隻能把疑惑咽了回去，把這事記在心裡麵。
白唐臉上擠出一抹笑容，順著何素娟的話往下說。
“媽，我這次剪頭發不用花錢的，這錢你留著買菜。”
“哦？”何素娟驚訝的問道，“咋個回事？”
“我剛剛不說機構小考嘛。”白唐故作輕鬆的笑了笑，夾起一塊肉放到她碗裡，“有個同學找我一起拍視頻，我做造型什麼的聽她的安排就好了。”
“然後這次她還會給我分成呢，也就是說，我開始賺錢啦！”
何素娟笑著點點頭，眼神裡有欣慰有不舍，還有自責……
其中蘊含的情緒太過複雜，白唐根本讀不出來這個眼神的含義。
“崽崽開始長大了……會賺錢了。”何素娟伸出手，摸了摸白唐的頭，“以後就是個大人了。”
她的動作很輕也很慢，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寶物。
“媽，快吃飯吧，要不等下飯菜冷了。”白唐笑了笑，他覺得媽媽知道這個消息，應該會很開心吧。
晚飯後。
白唐收拾衛生，裝好垃圾，換了身衣服站在門口旁邊。
“媽，我出門了。”
“帶好鑰匙哈。”何素娟笑著擺擺手，叮囑了一句。
白唐撓了撓頭，感覺媽媽最近有點怪怪的。
“放心吧。”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搖了搖頭沒有多想，“我回來晚的話，你就先休息，不用等我了。”
“出門注意安全，媽在家等你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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