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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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著吃著忽然停下來，在心裡喊了一聲：“小靈。”
【在呢宿主大人。】
“明天幫我準備一份火鍋。要鴛鴦鍋，一邊辣一邊不辣。辣的那邊要牛油底，多放花椒和乾辣椒；不辣的那邊用菌菇湯底，配菜要毛肚、鴨腸、黃喉、牛羊肉卷、蝦滑、豆腐、茼蒿、炸腐竹。再來一碗蒜泥香油碟。”
係統沉默了兩息：【宿主大人，您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
“我知道。”蘇雲昭把剩下半顆餛飩送進嘴裡，“所以我打算請人來一起吃。”
【請誰？】
蘇雲昭沒有回答。她把餛飩吃完，連湯都喝乾淨了，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把月光篩成碎銀子似的光斑灑在廊下的石階上。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臥房，把那根靛藍色的頭繩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攥在掌心裡。
頭繩上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幾不可聞的皂角氣息，那是在周老三院子裡洗過晾過的味道。
她把頭繩纏回手腕上，躺下去蓋好了被子。
明天。她想。明天要好好過。
第二天一早蘇雲昭把張選侍請來了。
張選侍如今已經升了才人，搬到了離安和殿不遠的一處小院裡。
接到消息的時候她幾乎是跑著來的，進門時鬢邊的碎發都散了幾縷。
她比上次見麵時圓潤了些，大約是在宮裡日子過得安穩了，氣色也好了許多。
一進門就拉著蘇雲昭的手上下打量，嘴裡說著“娘娘瘦了”，眼圈又紅了。
蘇雲昭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茶，又讓春草端了點心上來。
張才人捧著茶盞喝了兩口，問她在宮外住得好不好，問她身子恢複得怎麼樣，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刻鐘才停下來喘口氣。
蘇雲昭等她說完，才開口問她：“中午留下來吃飯？”
張才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娘娘這兒的小廚房做的點心好吃。”
“今天不吃小廚房。”蘇雲昭站起來往暖閣裡走，“今天吃頓不一樣的。”
張才人跟著她進了暖閣，看見那張小矮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擺好了兩隻碗、兩雙筷子和一碟調好的蒜泥香油碟。
桌子中間擱著一隻銅鍋，鍋身被擦得鋥亮，底下嵌著一隻小巧的酒精燈爐子。
張才人湊近了看，鍋裡是鴛鴦鍋底，一邊紅油翻滾，一邊菌湯清澈，花椒和乾辣椒在紅湯裡浮沉著，菌菇和枸杞在清湯裡緩緩轉動。
“這是什麼？”張才人睜大了眼。
蘇雲昭沒有多解釋，拉著她坐下來，把那些碼在旁邊的碟子一樣一樣地下進鍋裡。
毛肚七上八下，鴨腸燙十五秒，牛羊肉卷涮到變色就撈，蝦滑用勺子團成小丸子撥進湯裡。
她給張才人碗裡夾了一片毛肚，自己夾了片牛肉蘸了香油碟送進嘴裡。
張才人學著她的樣子把毛肚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雲昭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一聲：“怎麼樣？”
張才人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放下筷子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湯，眼睛亮得嚇人：
“娘娘，這到底是什麼？怎麼這麼香？我在宮裡吃過那麼多宴席，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
“我老家那邊吃的。”蘇雲昭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鴨腸，“叫火鍋。冬天吃最暖和。”
張才人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又開始涮，這回她學會了七上八下的口訣，自己涮自己吃，吃得滿頭大汗，嘴唇辣得通紅，一邊吸著氣一邊停不下筷子。
兩個人把桌上的配菜涮了個乾淨，最後連那鍋菌菇湯都被蘇雲昭舀出來分了，一人喝了兩碗。
張才人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的時候，蘇雲昭靠著椅背看著她，心裡那份空落落的地方又填上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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