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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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凡蹲在床頭，膝蓋抵著床沿，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老板...您蹲在這兒乾嘛？”
林輕的聲音微微發顫。
對方緩緩直起身，聲音很輕：
“林輕，起來了，該乾活了。”
“乾活？乾什麼活？”
他撐著手肘坐起來，腦子裡還蒙著。
周禹凡已經轉身走到門口，側臉看他：
“我說了晚點有事，時間到了。”
林輕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淩晨1:31。
揉了兩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戴上眼鏡下床光著腳跟出去。走到門口借著走廊裡的月光，這才看清周禹凡穿的是什麼。
一身黑色的連體防雨衣，拉鏈一直拉到脖子根，腳上蹬著配套的橡膠靴，靴筒到膝蓋。
“跟我走。”
沒等他發問，對方開始轉身往樓梯口走。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客廳沒開燈，周禹凡走到角落的牆麵前，伸手輕輕一推，那裡竟然是道暗門。門後是狹窄的下行樓梯，僅容一人通過。
“林輕。”
林輕深吸一口氣，邁步跟著往下。
樓梯不長，大概十幾級，拐個彎就到了地下一層。這是一間普通的地下儲藏室，放著幾個紙箱和一台吸塵器，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潮味兒。
他還在打量四周，周禹凡已經走到牆角的另一扇門前。
這扇門跟樓上那個完全不一樣，金屬材質，灰白色，表麵嵌著一個黑色的小鍵盤。
他伸手在鍵盤上按了六下。
林輕餘光看見前兩位數字好像是“3”和“8”，後麵還沒來及看清，門就“哢噠”一聲彈開了。
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湧出來，林輕感覺整個胃猛地收緊，一股酸澀的熱流從胃底直衝上來，頂到喉嚨口。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把那口東西咽了回去，眼眶也被這氣味刺得發酸，眨了兩下，滲出點淚水。
門後的場景已經映入眼前。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垂下來幾排透明塑料簾子，把空間分割成迷宮一樣的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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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上掛著細小的水珠，燈光從頭頂的白熾燈管照下來，透過簾子變得模糊。
水泥地麵積著薄薄一層水漬，周禹凡的橡膠靴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走到牆邊鐵皮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麵抽出一套疊好的同款防雨衣和靴子遞給林輕。
“穿上。”
衣服上有濃重的消毒水味兒，說明洗過、用過，而且不止一次。
林輕抖開衣服套上，又彎腰把靴子蹬好。
周禹凡已經撥開塑料簾子往更深處走了。
每一道簾子撥開都有不同濃度的氣味湧過來，越往裡越濃烈，酸味和腥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他儘量把呼吸放淺，隻用嘴小口地喘氣。
直到最後一道簾子掀開，空間豁然開朗。
地麵內嵌著一個兩米長、一米寬的白色水池，池壁貼著瓷磚，縫隙打滿厚厚的封膠，池水大約到林輕的大腿位置。
池子裡盛著一層渾濁的液體，顏色介於灰粉和暗紅之間，燈光照在上麵，表麵泛出一層油膜，油膜底下，隱約能看見幾塊白色的小碎片。
林輕不敢細看那是什麼。
池子一端立著兩台不鏽鋼罐體，中間排布銀色管道，上麵裝有閥門與壓力表，頂端是一小塊液晶控製麵板。
周禹凡彎腰擰緊罐體下方的接口，按下開關，機器響起沉悶的轟隆聲，池子裡的液體開始慢慢地旋轉。
水麵微微往下陷出一個漩渦的形狀，然後液體被一股力量拽進了底部的管道裡，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林輕站在旁邊看著，認出這套裝置，他在一本犯罪小說裡讀到過。
那本書講的是一個殺了七個人的化學老師，把屍體泡在鹽酸裡，然後用自製的泵機把處理後的液體排進了自家的下水道，隻不過眼前這個更加高級。
小說裡那個化學老師被抓的時候，調查員還在地下室裡找到三具還沒完全分解的遺骸。
二十分鐘後，機器停了。
池子裡的液體基本被抽乾，隻剩下池底一層灰白色的膏狀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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