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輕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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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長的走廊裡，頭頂白熾燈一排排亮著，光線刺得人眼睛發酸。
周圍聲音很雜，腳步聲、推車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響、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混在一起。
“哎呀就是老林家那個男人，一天天除了吃喝嫖賭什麼都不會，你們這次一定要把他抓進去呀，不然我們這些鄰居都過得不消停……”
女人的聲音漸漸被男人蓋過。
“調查員同誌……我兒子他……你就幫幫忙吧，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旁邊年輕男聲接話：“好了，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意識繼續飄忽，又一個女人聲音冒出來，帶著幾分抱怨：
“今天怎麼回事兒，一下子湧來這麼多急診，大雨天的讓不讓人休息了？”
“好了別抱怨了，八號病人失血過多，醫生下醫囑了，快去血庫領血！”
滴-滴-滴-滴……
耳邊傳來機器有規律的蜂鳴，轉瞬間變成一聲拉長的警報聲。
“滴---------”
醫生冰冷的聲音傳來：“通知家屬，七號病人張玉黎，搶救無效死亡。”
林輕緩緩睜開眼。
頭頂的白熾燈跟夢裡一模一樣。他想坐起來但身體沉得厲害，才稍稍撐起點腰，額頭一陣劇痛襲來迫使他重新躺回去。
他下意識抬手，手背上插著留置針，透明管子連著上方的輸液袋。
換了隻手輕輕碰下額頭，那裡纏著厚厚的紗布。偏過頭看見周禹凡正靠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雙手交叉搭在身前。
林輕聲音沙啞：“老板……您怎麼……”
環顧四周才看清這是一間單人病房，淡藍色的牆麵，窗簾半拉著，外麵的天還是黑的。
“我……怎麼在醫院？我這是怎麼了？”
周禹凡觀察他良久才開口：
“你前天自殺未遂差點死了。”
“什麼？我怎麼可能會自殺？我根本沒有那種念頭。”
對方思索片刻：“應該是夢遊，或者是被催眠了。”
他直視林輕的眼睛，神情嚴肅：
“林輕，你在遊戲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林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錯開視線猶豫很久才開口：
“玩到第七關時……我看到了小時候的畫麵。我躲在櫃子裡，看著我爸正在家暴我媽。”
周禹凡追問：“具體怎麼家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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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揪著我媽的頭發不停地往床角撞。”
聽到這話周禹凡像是想通了，低聲喃喃：
“原來是這樣。”
“老板，您想到什麼了？”
“我也隻是猜測，不能確定。”
周禹凡扯開話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輕活動下僵硬的脖子：“還行……就是頭疼，我的頭到底怎麼了？”
“前天夜裡，我聽到異響去你房間，發現你正坐在地上閉著眼，不停用頭往床角撞。”
周禹凡說到這頓了頓：
“其實那天從你家回來後我也玩了那個遊戲，雖然我也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畫麵，但沒有你反應這麼強烈。我推測遊戲前半段刻意做得枯燥乏味，就是為了讓人放鬆警惕，真正的陷阱全部藏在後麵。”
他神情愈發嚴肅：“第七關或許根本就不是遊戲，而是一種精神汙染。它會挖出人內心深埋的不堪回憶。玩遊戲時隻會讓人覺得恐懼、情緒低落，可一旦入睡就會帶入受害者的身份，用同樣的方式傷害自己。”
“可公司好幾個人都玩了，他們怎麼沒事？”
“因為他們心底都沒有這樣沉重的過往。而那些擁有創傷的人……”
周禹凡眼神突然變得陰冷：“而那些有的，全都已經死了。”
刺骨的寒意席卷上來，林輕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小護士走進來，看見他蘇醒鬆了一口氣：
“可算醒了，你對自己可夠狠的。”
她一邊查看輸液袋一邊念叨：“虧得送來及時，不然你都能把自己活活撞死，夢遊症真是太危險了！”
林輕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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