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宥梨在牡丹攙扶下往房間走去。
「大少奶奶,我先去給您倒熱水,把藥吃了,您先歇會兒,可千萬別做傻事了。」
牡丹交代完走了,偌大的房間顯得空蕩寂靜。
池宥梨仿佛沒了力氣,雙眸空洞地拽了拽旗袍,坐到梳妝檯前,失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淚水無聲無息盈滿眼眶,池宥梨從梳妝檯抽屜裡摸出一支簪子。
剛拿起來,一隻粗糲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啪嗒一聲,簪子掉在地上。
池宥梨嚇了一跳,整個人失去平衡,往男人的方向倒去。
一隻手下意識撐在男人結實的腰腹之上。
她錯愕地抬起頭,正撞上容鶴聿不怒自威的眼神。
半個小時前,容鶴聿準備回自己住處,卻又想到他寡嫂是個不老實的,必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一過來,果然又看到她打算自我了結。
容鶴聿氣極反笑。
"池宥梨,你就這麼嫌棄我?"
男人怒氣一沉,讓人不寒而慄。
池宥梨張口想要解釋,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到容鶴聿眼裡的冰冷,她止住了所有解釋的欲望。
她微垂著眸,"是我對不起聞邯景,對不起所有人,我懇請你讓我下去陪聞邯景吧。"
除了以死謝罪,她沒有別的法子了。
看她從自己手中掙脫出去,容鶴聿眉心微蹙。
"池宥梨,你以為自尋短見去陪他,就能得到聞邯景的原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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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想讓我容鶴聿背負上一條逼死嫂子的罪名?"
聞言,池宥梨猛然抬頭,下意識想反駁。
卻又被男人嚴厲的眼神震懾。
"也就是聞邯景沒認清你的真麵目,才把你娶回來,你根本配不上他!"
容鶴聿說完便後悔了,跟女人逞口舌之快,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牡丹端著東西穿過迴廊,迎麵撞見容鶴聿從池宥梨房裡出來。
她慌忙側身讓路,垂下眼,等人走遠了,才往屋裡去。
「大少奶奶,東西都備好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慈安寺。」
「嗯,你去休息吧。」
夜深了,池宥梨躺在床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夢見自己在靈堂守夜,容鶴聿一身西裝馬甲,披著大衣,從遠處大步走來,靴聲叩地,徑直穿過靈堂。
他好像不是來弔唁的。
他朝她走過來,帶著一身寒氣,把她抵在靈堂的廊柱上。
聞邯景的棺木就在幾步之外,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手指抵在他胸前的銅扣上。
他俯身下來,吻住她的頸側,她推他,推不動,她哭得脫了力,他也沒停。
池宥梨從噩夢裡驚醒,後背的睡裙濕透了。
她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早上八點,牡丹陪池宥梨坐汽車去寺廟。
不巧趕上廟會,香客多,攤子擺了一路。
汽車停在街口,還得走一段。
她們前腳走,後腳聞家的遠房二嬸陳思雨帶著兩個孩子也來逛廟會。
孩子吵得厲害,她一人給了幾個銅板,兩個孩子鑽進人堆裡,商量著買糖葫蘆還是買新出的小說。
大的那個十五歲,把弟弟支去買糖葫蘆,自己溜到一個書攤前,左右看了看,低聲跟攤主說了句什麼。
攤主從箱子底摸出一本封麵花哨的雜誌。
為掩人耳目,他又買了本《不得不說的數字》。
拿到書後,他躲到一輛汽車後麵,紅著臉翻起來。
直到陳思雨扯著嗓子喊人,他嚇了一跳。
眼看陳思雨往這邊來,手裡的雜誌藏不住,情急之下,他隨手把書扔進旁邊車窗微開的汽車後座。
池宥梨捐了香油錢,跪在佛前。
她和容鶴聿的事不是她故意的,她希望能贖這份罪。
從廟裡出來,牡丹問她:"大少奶奶,廟會挺熱鬨的,要不要逛逛再回去?"
池宥梨沒心思逛,搖了搖頭:"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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