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東躲西藏半個月後沈硯感覺到身上淤堵的經脈漸漸複通,他無緣無故喪失的武功又得以恢複。被憤怒和仇恨蒙蔽了雙眼的沈硯無暇思考這一連串的異樣,一心隻想回憑風山莊找到殺害師父師兄的仇人為他們報仇雪恨。
他找到那些追殺他的黑衣人想從他們嘴裡撬出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那些黑衣人一定知道內情。但身體的異樣注定他現在不可能找到自己的仇人為師門報仇,彼時已經是江湖第一的沈硯卻在這些黑衣人手中連三十招都走不過。
不是這些黑衣人身手多麼高強,而是沈硯不能使用內力了。他遍尋江湖名醫給自己看病,想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但所有的大夫診斷後都說他隻是受了內傷,一時間經脈受損沒有恢複罷了。
仿若有千萬根針在體內隨著他的經脈遊走,讓他痛不欲生,沈硯作為這具身體的主人沒有誰比他更能知道自己的情況,他這是中毒了。
可中的什麼毒,何時中的毒,俱是一無所知。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隻能隱匿在江湖中,一邊躲避著江湖上想要奪他心法的人一邊調查著憑風山莊被滅門的蛛絲馬跡。
“你遇到宗天揚了?”任逾很是震驚他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的宗天揚居然被沈硯遇上了,他正色道:“那日我的確去憑風山莊找你比試,可你的師兄們都說你不在,所以我便在山莊附近守著等你回來。”
任逾回憶起那日的憑風山莊,與往日並無二樣,因為江湖第一就出自憑風山莊所以想來拜師學藝的人有很多,但是彼時的莊主已經不想再收徒便命弟子把這些人回拒。
除了一個人。
“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就是從這個人進了憑風山莊後。”任逾回憶著。
那個人對守門的弟子說了兩個字,竟引得莊主親自出來迎接,莊主將那個人帶進去後憑風山莊便閉門謝客,直到大火從山莊裡麵燒起山莊的大門才被打開。
“不過我敢以性命擔保,憑風山莊的火是在那個男人出來後才燒起來的。”那個男人出來後便立刻跟宗天揚見了麵,不過這個時候任逾趕去救火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所以後來任逾發現沈硯不見了後滿江湖追殺宗天揚,誓要逼問出沈硯的下落。
任逾跟附近的百姓將山莊的大火撲滅後把莊裡所有人的屍體都抬了出來,包括莊主在內一共三百五十八人皆命喪火場,除了遍尋不得的沈硯。
“咳咳咳……咳咳咳……”
任逾說完“三百五十八人皆命喪火場”後便看見沈硯撕心裂肺的一陣咳嗽,那陣仗仿佛要將自己的肺咳出來,直咳得吐出一口汙血才肯罷休。
沈硯啞著聲音輕聲問:“一個活著的都沒有?”
任逾輕輕搖了搖頭,想必這些年沈硯也已經查過無數次了吧,當年除了沈硯都命喪那場火中了。
沈硯捂著頭,感覺腦子裡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在爬在啃食自己的血肉那般,他跪在地上疼得以頭搶地,沒幾下便給頭磕破了一個大口子。
任逾以為他心中悲憤想要借此發泄,由著他發泄片刻後被他那股要把自己逼死的狠勁嚇到了,慌忙攔住他,看見沈硯嘴唇微微張合幾下,偏下頭去聽他要說什麼。
“那個男人叫什麼?”
“程九。”任逾回憶起那個男人自報的家門:“南山來的。”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是誰?”沈硯聽見“程九”和“南山”這兩個詞後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抓著任逾的領子,讓他再說一遍。
“他說他叫‘程九’是南山來的。”
“咳咳咳……哈哈哈竟然是她竟然真的是她,我居然還想要自欺欺人……”
任逾被沈硯又哭又笑的樣子嚇了一跳,以為他哪不舒服,想把他扶到床上去坐著,“吱呀——”一聲,端著藥回來的祝溪一進門就看見剛醒沒多久的沈硯不顧才包紮好的傷口竟然坐在地上。
她走過來又急又氣,罵道:“你是想死嗎?身上的傷口剛包紮好又作死!”
任逾:“祝大夫你來的正好,快看看他身上的傷口繃開沒。”任逾現在有點後悔不該這個時候告訴他這些,至少等他傷好了再說。
祝溪伸手去拉沈硯卻被他一把反握住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自己的骨頭捏碎,抬眸撞見沈硯的視線,目光幽深冰冷死死盯著她似乎很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
祝溪被他的眼神盯的心慌,沈硯目光直直盯著祝溪,啞聲開口:“任逾,你先出去,我讓祝大夫幫我看看傷口。”
任逾知道這個時候沈硯的情緒不對,有點擔心祝溪一個人能否應付得了,還沒開口就被沈硯趕了出去,他隻能在門外囑咐有事再去找他。
祝溪看見沈硯轉過身用幾個月前他們初見時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但是現在祝溪敏銳的察覺到沈硯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恨意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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