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祝溪是真的不高興了,沈硯趕忙從屋裡走了出來,懷中還抱著一塊——
石頭?
祝溪不解地看著他懷中長條形的石頭,問:“你抱塊石頭做什麼?”
沈硯:“我看你師父的墓碑這幾年被風吹日曬的都看不清上麵的字了,我給他用石頭雕一個新的。”
程九的墓碑豈止是看不清字,簡直是個快糟爛的木板。一年前祝溪和沈硯從京城回來後便去看了程九,墳前的碑隻是一年無人管就已經不成樣子。
看在是給程老頭做塊新墓碑的份上姑且不跟他計較了,祝溪催促道:“快些走吧,一會回來去晚了等下山天就黑了,天一黑山路可難走了。”祝溪從前走山路的時候經常摔,是真的摔怕了。
“好。”沈硯拖長了聲調,笑著回應她。
“想不到你這老頭平日看著比我還貪生怕死、貪財好酒,結果為了保護我居然不怕死了。”
祝溪給程九燒著紙錢,一邊絮絮叨叨的跟他說話。
當年程九知道宮遠發現自己的行蹤後用不了多久就會找過來,他知道宮遠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了不給祝溪帶來麻煩他將長恨□□方法埋葬在火中。
隻是沒想到宮遠來的比他想象的要快,看著火盆中被燒的麵目全非的藥方和程九的言語激怒,宮遠竟喪心病狂的捂死了自己的師弟。
他躲在暗處看著晚歸的祝溪,發現自己的師弟原來還收了個徒弟,他心中殺了師弟的後悔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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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以程九的為人,一定會毫無保留的把全部的本事交給他的徒弟。
“宮遠已經死了,也不知道你在下麵見到他會不會有種大仇得報的痛快?”祝溪看著石碑上嶄新的名字,在心裡歎了口氣。
說要趕在太陽下山前回去的是祝溪,坐在程九墳前不願走的也是祝溪,等他們回去後天還是黑了個透。
隻是這次祝溪不用一個人舉著火折子摸索著下山了,她伏在沈硯的背上蕩著雙腿,好不輕鬆。
“你再晃小心我給你摔了。”沈硯偏頭出聲警告她。
祝溪不信地哼了一聲,但還是老實了下來,突然她在黑漆漆的山上指著某個空地激動地說:“沈硯你看,那是你給自己挖的坑,快看快看!”
沈硯:“……”
看著那塊已經長滿了雜草的平地他隻覺得萬分丟人。
往事不堪回首。
“我看到了,你別亂動,一會真摔了。”他有些無奈地把背上的人顛了顛。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我師父絕對不可能殺你是不是?你看你現在活的好好的是不是最好的證明?”
回到南山一年來,祝溪翻了無數次沈硯的舊賬。
祝溪當初一直想不明白,為何程九要救沈硯卻給他下了一個必死無疑的劇毒。
直到沈硯真的死的那天祝溪終於知道了答案,因為沈硯身上那個江湖人人皆知的回春心法。
回春心法可置之死地而後生,在沈硯斷氣的一瞬間他體內的心法便會用全部的功力重塑他的心脈救他一命。
但代價是沈硯武功儘廢,從此便隻是個會些拳腳功夫的普通人,什麼江湖第一什麼江湖俠客都跟他再沒有關係。
沈硯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他想著自己中毒後的幾年間滿天下的尋醫問診,忍不住笑了起來:“早知道直接死了,還折騰什麼。”
不過若是直接死了,恐怕還遇不到祝大夫呢。
提及此,祝溪冷哼一聲,低聲罵道:“算梁暮還有良心攔住了太後,要不然我隻恨沒有直接給他下服猛藥,直接送上西天算了。”
沈硯一直揚起的嘴角緩緩平直,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隻怕我會先變成怨鬼來找他們索命吧。”
梁暮醒後允公公便將太後所做之事告訴了他,他拖著剛醒還不利索的身子冒著大雨趕去攔著林墨芸。
他知道沈硯是來不及救了,但至少不能讓太後再把祝大夫給殺了。
好在梁暮了解自己的母親,趕在暗衛動手殺了祝溪前製止了這一切。
他也知道沈硯的“死而複生”,不過他選擇裝作不知道,命人將祝大夫和沈硯的“屍身”安然無恙地送回南山。
“唉,當時隻顧著你死了,沒顧得上跟他要賞賜,咱們白幫他折騰那麼久太虧了。”祝溪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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