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主府那口枯井下的殘陣,也根本不是普通的防護陣,而是用來加固界壁、防止“異物”入侵的封印陣基。
他之前修複陣法時,隻以為是普通的靈氣抽取陣,此刻想來,那陣紋的走向,分明是將地脈靈氣引導向地底深處,用以鎮壓某個東西。
錢城主說陣圖三百年前遺失,恐怕不是遺失,而是有人故意銷毀,想要掩蓋青雲城真正的曆史!
為什麼要掩蓋?
因為那“窺天鏡”還在嗎?
還是因為,那被鎮壓的“異物”,快要壓不住了?
陳長生將獸皮卷小心收好,又仔細檢查了秘藏中其他古籍。
他發現,幾乎所有涉及“界壁”、“窺天鏡”、“執鑰者”的記載,都被人為撕毀或焚燒了。
唯獨這卷邊緣焦黑的獸皮,因為被夾在其他廢棄卷宗裡,才僥幸留存下來。
他走出秘藏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錢城主正在用早膳,見他出來,連忙招呼:“陳大師,可用過早飯了?快來嘗嘗我府上廚子的拿手點心!”
陳長生沒有推辭,坐下喝了一碗熱粥,吃了幾塊桂花糕。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城主,我這幾日在秘藏中翻看古籍,見有一處提及‘窺天鏡’,不知此物如今何在?”
錢城主一愣,撓了撓頭:“窺天鏡?那是什麼寶貝?我執掌青雲城數十年,從未聽說過此物,怕是古書謬傳吧?”
陳長生心中了然。
果然,連城主都不知道。
那窺天鏡,要麼早就被秘密轉移,要麼……還藏在城中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默默記下了“窺天鏡”和“執鑰者”這兩個關鍵詞。
離開城主府,陳長生沒有回客棧,而是直接去了青雲城中央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古老石塔。
塔身斑駁,爬滿了藤蔓,塔頂早已坍塌,隻剩下半截殘骸。
據說是上古時期用來祭祀天地的場所,早已廢棄多年。
陳長生繞著石塔走了三圈。
他的神識一寸寸掃過塔身的每一塊磚石,終於,在塔身北麵,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磚下,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空間波動。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空間之力,輕輕點在那塊青磚上。
“哢噠。”一聲輕響,青磚向內凹陷,露出一道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裡,沒有金光閃閃的寶物,隻有一枚巴掌大小、布滿銅綠的圓形銅鏡。
鏡麵早已模糊,映不出人影。
陳長生將銅鏡取出,入手冰涼。他嘗試注入靈力,銅鏡毫無反應。
他又嘗試滴入一滴精血,銅鏡依舊死寂。
但當他將一絲空間之力注入鏡中時,銅鏡的鏡麵,忽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漣漪深處,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畫麵——一片無儘的黑暗虛空中,一道巨大的、橫亙天際的裂縫,正緩緩張開。
裂縫邊緣,無數如同觸手一樣的黑影,正瘋狂地蠕動著,試圖從裂縫中擠出來。
畫麵一閃而逝,銅鏡再次恢複死寂。
陳長生握著銅鏡,手心卻滲出了冷汗。那裂縫,那黑影……就是獸皮卷上記載的“域外邪魔”嗎?
而青雲城,這座早就已經被人遺忘的觀測哨,它所監視的“界壁”,恐怕就在這石塔之下!
他抬頭,看向那座殘破的石塔。在他眼中,卻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墓碑,鎮壓著某個足以吞噬整個中土神州的恐怖存在。
而他現在,已經觸碰到了這塊墓碑的一角。
陳長生將銅鏡貼身收好,又在那石塔周圍仔仔細細探查了一番,確認再無其他暗格或禁製後,才轉身離開。
他沒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回了悅來客棧。
推開房門,他先是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儘。
然後坐在桌邊,將那枚銅鏡取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
銅鏡依舊灰撲撲的,鏡麵模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方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麵,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海裡——那道橫亙天際的裂縫,那些蠕動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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