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狀元剛定下,下麵三百貢士徹底炸開了鍋。
嗡嗡的議論聲立馬蔓延!雖然李安生剛剛說的攤丁入畝,官紳一體該說不說的確很有吸引力,也很好!
但!!
「狀元……就這麼定了?」
「連卷子都還沒評,這……於規矩不合吧?」
「憑什麼!我感覺也沒那麼厲害,我這次穩當狀元的!」
很多人,還是不甘心啊!
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很多時候,文章的好壞,有一定的共識性,但每個人看自己的文章都會多上幾分濾鏡,三百貢士中,大部分是認同李安生這個第一的,但也有一些人,覺得,自己可以爭上一爭。
他們寒窗十數載,為的就是今日,可這最高榮耀,竟在殿試過半時就被人如此輕巧的摘走。
終於,一個站在前排,麵皮白淨的士子忍不住了,他漲紅著臉,顫巍巍地跨出一步,對著禦座的方向拱手:「陛下……學生以為,此事……不妥!」
他聲音發抖,但還是把話說完:「殿試剛剛結束,狀元之選,理應……理應等所有考卷評閱之後再定,方能服眾。」
這邊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就從官列中站了出來,對著那士子直接嗬斥!
「服眾?殿試慣來是陛下欽點狀元,如今陛下金口玉言,欽定了李安生,這合理合法合規,如何又不服眾,我等都服,就你不服!你一個小小貢士,是在質疑陛下,還是在質疑我大雍的規矩?」
說話的是戶部侍郎,一個乾瘦的中年官員,他剛才一直縮在人群裡,並未跟著二皇子黨羽發難。
那出頭的士子被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戶部侍郎冷哼一聲,不再理他,轉而看向李安生,乾瘦的臉上瞬間堆起菊花般的褶子,露出一個極其熱絡的笑意。
李安生心底嘖了一聲。
看看!看看!這些人不愧是老油條,立場轉換多快,自己不過剛剛被欽定了狀元,就上前示好!
不過,李安生對此並不反感!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人要想變的強大,就要把朋友變的多多的,敵人變的少少的。
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李安生也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輕輕頷首。
這一番小插曲,讓殿內剛剛沸騰的氣氛又詭異的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的落在了李安生的身上。
禦座之上,雍寧帝饒有興致的看著底下,目光最後落在李安生那張俊朗又從容的臉上,越看越是滿意。
這皮相,這風骨,這得天而來的才學,不是謫仙人是什麼?
就在此時,戶部尚書,一個體態渾圓的胖老頭,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他先是對著雍寧帝行了一禮,然後轉身,一雙小眼睛看向李安生:「既然陛下已欽點李狀元,而李狀元的『攤丁入畝,官紳一體』之策,正關乎我戶部之本職!臣懇請陛下,將李狀元授官我戶部,我戶部正缺這等經世濟民的大才!」
這話一出,像是捅了馬蜂窩,其他人也不知什麼心思,紛紛出列。
兵部尚書,立刻也跟著出列:「陛下!臣認為不妥,此前李狀元還作滅虜策!此人正合適我兵部,而且我大雍北疆將士常年缺衣少糧,正需要這樣的能臣來為我兵部籌措糧餉!李狀元當入我兵部!」
工部尚書是個文弱書生模樣,也不甘示弱:「陛下!李狀元非我工部不能為!請陛下將李狀元調撥我工部,必能人儘其才!」
一時間,吏部、刑部也紛紛找了由頭下場,六部之中,除了禮部,竟有五部當朝爭搶一個尚未授官的新科狀元!
這場景,別說三百貢士看得目瞪口呆,就連朝中久歷宦海的老臣們,也都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要知道,殿試之後,一甲三人雖可直接授官,但往往都是從八品外派!大雍和小破球的明清不同,明清狀元授官一般都是翰林院修撰、編修之類的從六品、正七品清貴官職,名為儲才,實則高高掛起。而大雍前三甲,大多外派外地當二把手,雖然是從八品,可差遣重,屬於卑官任重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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