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李崇海連忙站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攙住老人的另一隻胳膊。
「爺爺!」
「老家主!」
廳堂之內,李問勝、李安昊,以及各房的主事,無論之前是何等姿態,此刻全都站起身,躬身垂首,恭敬行禮。
這位老者正是李問天,一個很霸氣的名字,同樣也是當年帶人出海的那位嫡長子。
李崇海扶著父親,一步步走到主位前,伺候著他坐下。
李問天坐定後,並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廳內的每一個人。
他的視線很慢,整個大廳,除了老人偶爾發出的輕微喘息聲,再無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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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問天才收回目光,衝著眾人擺了擺手。
「都坐吧。」
「你們之前討論的問題,我都聽到了。」
眾人依言坐下,但沒有一個人敢再開口,一個個正襟危坐,都看著主位上的老人。
李問天嘆息一聲,沒有看他們,而是將頭轉向廳外,目光投向那片被四方屋簷框住的碧藍天空。
「你們這裡很多人,或許都沒有見過京城李家的人,所以你們對京城李家沒有什麼感情,我能理解,也從來沒有阻止你們去做什麼事情。」
他的開場白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但……」
他話音一頓,將目光收了回來:「當年,我奉父親之命帶人離開時,也不過十六歲,我二弟,也才八歲。」
「我們最開始那數千人,剛在這島上落地,我們所有的吃喝用度,全都是由父親派人,一船一船的給我們運送過來。直到後來父親死了,就是二弟在負責補給,然後二弟也過世了,就交給了現在的大侄子,李崇山來。」
「我們的人口,從最初的幾千人,變成如今的數萬人,京城李家那邊,也未短過我們一粒米,一滴水!」
廳堂的眾人麵麵相覷,年輕人或許已經習以為常,理所應當!
但這裡倒是有幾個老人還記得!
剛開始占領這個島的時候是真難,那時候還有人提議帶人去不遠處的流求,畢竟那裡可比平湖的土地富饒多了。
然而在連續嘗試了好幾次,折損了數百人,最後隻能放棄。
流求的確是大!可那地方的原住民也多,而且凶且擅長偷襲,當然,這還不隻是讓海外李家放棄的原因。
畢竟當時的幾千人,那可是幾千兵,還是裝備不錯的幾千兵,流求的原住民是不可能打得過他們的。
但那地方容易得疫病,幾千士兵,就算能占領很大的地盤,但一邊要應對原住民的不斷偷襲,還要防範疫病,當時真的耗不起!
最後沒辦法,才在這個沒水,沒糧,沒木材的地方定下,定下之後,依靠的就是京城李家的補給。
李問天似乎也想起了當時的艱難,嘆息一聲繼續道:「你們說的對,京城的李家,的確通過我們獲利不少。」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若是沒有我們呢!他們就不能走私了嗎!大雍的海岸線那麼長,找不到別的落腳點嗎?無非就是他們少了我們這個港口,多費些周折罷了。」
廳中眾人的頭垂低了些許!
「你們覺得,我們是嫡長房,本就應該獲得二房的一切。可你們忘了,當年我父親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本就是雙方都在承擔風險。」
「若是當年大雍沒有封爵,若是留在京城的二房,被清算給滅了門,那又該怎麼說?」
「那豈不是說,二房替我們死了!」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李問天這一大段話,將所有人都問住了。
自十幾年前,他便不再管理族中事務,將一切交給兒子李崇海!
也是在那時,海外李家內部,對京城本家的不滿聲音便一日大過一日。
李崇海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對這種聲音多有放縱,甚至有意無意的引導,而李崇山那邊,自小受父親教導,對海外大房一直心存敬意與愧疚,幾十年來予取予求。
一邊的怨氣在積累,一邊的退讓無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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