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衛邱。
她仰著頭，那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泛紅，眼中滿是慌亂：「我之前就跟李郎說過衛家的情況。」
衛邱的聲音帶著哭腔，抓著他褲腿的手越收越緊，楚楚可憐！
「若是我在京城的身份敗露，以當今皇上的性子，衛家必然會被降罪！到時候，遠在西南的爺爺和族人被逼到絕路，除了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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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邱一邊說，一邊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雙腿發軟，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還是李安生伸出了手，這才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所以，李郎，就算不為了我，不為了衛家，隻為了大雍的百姓不受戰火荼毒，求求你，幫幫我。」
衛邱俏生生的站在李安生的麵前，淚眼朦朧，輕咬著嘴唇，臉上滿是哀求。
李安生沒有說話，腦子裡飛速的運轉。
衛家要造反，這件事，他其實早就有所預料。
一個在西南盤踞了數十年的武勛世家，門生故吏遍布軍中，怎麼可能真的任由皇帝一道聖旨就決定生死。
李安生是真心不想摻和到這裡麵去，他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的聖人。
他隻想保住李家，保住自己的小命，然後安安心心的當個文抄公，組建船隊出海，悶聲發大財，默默發展實力。
可一旦西南燃起戰火，他之前所有的布局都會瞬間作廢。
到時候朝廷所有的錢糧都會被拖入西南的戰爭泥潭，而且北方的金國很有可能會趁你病要你命，到時候南北夾擊，整個天下都會陷入一片亂麻。
李家這點基業，在這種傾覆天下的浪潮裡，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李安生不是戰爭狂人，他從來不嚮往亂世，也不是非得要在這操蛋的古代，建功立業不可。
所以，他是很不想西南叛亂！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為將來鋪的路，都會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叛亂徹底打亂。
想到這裡，李安生皺眉看向衛邱，目光冷漠。
「你就不怕我現在就去向陛下告發你們嗎？」
衛邱聽到這句話，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她抬起頭，看到李安生臉上的表情時，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反而亮起了一點光。
她知道，他沒有直接拂袖而去，就代表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問出這句話，不是真的要去告發，而是在談條件。
衛邱走到李安生麵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將臉貼了上去，輕輕的蹭著。
「李郎若是想去告發，現在就可以去，我這條命，大不了就給李郎你當進身的階梯。」
說到這裡衛邱頓了頓：」可是……沒用的，衛家在京城，在這王府別院裡，到處都有探子。隻要我這裡一有異動，消息會比任何人都快傳回西南。到時候，爺爺會立刻起兵。」
她拉起李安生的大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布料之下，是驚人的柔軟和彈性，以及那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李郎你聽，人家的心跳的好快，從今天算起到中秋，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我也不知道這顆心還能為你跳多久，你……真的不幫人家想想辦法嗎？」
李安生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掌心下那顆心臟的劇烈搏動，也能感覺到衛邱身體的微微顫抖。
李安生現在徹底明白了。
衛邱這次入京，表麵上是來和皇家聯姻，全了先皇的諾言，但實際上，這就是衛家給雍寧帝，也是給他們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衛家也知道，中秋大婚之夜，衛邱女扮男裝的身份必然瞞不住。
如果皇家，或者說雍寧帝，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那這日子就還能照樣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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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家會繼續蟄伏，長公主也會得到一個名義上的夫婿，大家麵子上都好看。
可若是皇家藉此發難，那衛家也早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這根本就不是聯姻，而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攤牌。
但衛邱作為被派過來試探，隨時都有可能被犧牲的個體來看，衛邱還是希望自己能不暴露，就儘量不要暴露，因為她也不知道皇家會選擇這麼做！
這也是她為何之前讓李安生去代替洞房一事的原因，隻是顯然，那個主意太差了，隻要長公主還清醒著，那就必然會發現。
李安生也不會那麼愚蠢的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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