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狡詐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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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兩旁古木森森,樹影在地上拖拽出細碎的暗痕。
偶有巡哨的族兵挎刀經過,見總兵陳鐵滿臉血汙、神色凝重地引著個陌生道人往山上去,都不由露出驚疑之色。
有人欲上前探問,卻被陳鐵那鐵青的臉色逼退了腳步,隻得躬身退至道旁,目光卻久久追隨著那二人的背影,竊竊私語如林間風過。
二人走了不多時,半山腰處現出一片開闊平台,一座白石庭院靜臥其間。
院牆高聳,門楣雕著盤繞的蛟魚,鱗爪栩栩,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
陳仙河看著很滿意,畢竟很快這就是自己的東西了,自然是合自己的心意最好。
陳鐵走上前去,推開那大門。
“定是我那本家兄長來了!”
一聲頗為哀痛的聲音響起,一道身影幾乎是飛撲出來,過門檻時一個不穩,踉蹌到陳仙河身邊,抱住了陳仙河的大腿,哀嚎道:
“兄長!等煞小弟了!可把兄長盼來了!”
陳仙河麵上瞬間堆滿震驚,連忙彎腰攙扶,聲音裡透著恰到好處的急迫與關心:“哎呀,可是我那吉心兄弟?”
那人抬起淚痕縱橫的臉——那是一張約莫二十餘歲的麵孔,眉眼細長,此刻哭得通紅,更添幾分淒楚。
他緊緊攥著陳仙河的袍角,泣道:“兄長不知,我那吉心弟弟已然被賊人害了!”
陳仙河大駭:“啊!這這這,怎會如此?”
男人抬起頭來,滿臉是淚水,哭訴道:“我那吉心兄弟憂懼那厲家主來尋我們報仇,這才往本家去信請來兄長,可那狠毒的厲家主下手果斷,已然在昨日毒殺我那吉心弟弟了!”
陳仙河雙目圓睜,怒發衝冠:“好個惡賊!竟敢如此戕害我陳家血脈!此仇不報,我陳仙河誓不為人!”
陳吉性這才順勢起身,仍不住抽噎,紅腫的眼中卻飛快掠過一絲審視。
他握住陳仙河的手,低聲道:“此血海深仇,是必然要報的,可恕小弟無禮,我觀兄長如今還隻是啟靈境修士,那厲家主已然煉了氣,此時恐怕需從長計議。”
陳仙河臉露懼色,道:“啊,那賊人竟然如此厲害,那還是聽兄弟的,咱們從長計議的好………
男人擦去臉上淚水,說道:
“還未向兄長稟明身份。小弟陳吉性,蒙恩師——也便是已故的老家主——收養教導,賜名賜姓,與吉心情同骨肉。如今兄長既至,小弟便有了主心骨了。”
陳仙河握住陳吉性的手,說道:“哎呀,我怎麼能不知道兄弟你呢?吉心兄弟來的那一封信中已然說明白了,你心性純良,尊師敬長,對他多愛多護,是不可多得的良善之人,我早就想見一見兄弟了!”
陳吉性聞言,又哭出了聲,泣道:“嗚呼!痛哉!我的兄弟啊!兄長恨不得被毒殺的是我啊!”
他哭的激烈,陳仙河連忙安慰道:“哎呀,吉性兄弟,人死不得複生,兄弟得看開啊!”
陳鐵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發寒。
虧的是他知曉這兩個都是什麼人,若是不知曉的,隻見這一幕,恐怕還真以為這是一對情深意重的好兄弟!
陳吉性痛哭,陳仙河勸慰,總算將其勸住之後,陳吉性忽然責怪自己道:
“哎呀,怎麼讓兄長在這屋外站了這麼久!實在是小弟的不是,兄弟快快請進!”
陳吉性半彎身子,伸直手臂,讓陳仙河先行。
陳仙河也伸直手臂,道:“哎呀,兄弟這麼客氣乾什麼?一同進,一同進!”
兩人相攜著往廳內走去,陳吉性目光忽地掃過仍跪在門側的陳鐵,見他滿頭血汙狼狽不堪,頓時勃然變色:
“好個畜牲!我悲痛欲絕,難以自持,便讓你去迎接我兄長,怎得滿頭的血!難不成你竟敢怠慢我兄長!”
陳鐵便隻得再次下跪,以頭觸地,哀聲道:
“大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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