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厲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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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庫房之中，方輕奢有些煩惱。
他想挑選出一件說得過去的東西送給那陳仙河。
父親要他去探一探那陳仙河的底，想要了解一個人，首先得親自和那個人打打交道，而要與一個陌生人打交道，總需要有一個由頭。
既然那陳仙河剛當上了孤山陳氏的家主，那麼他這個方家的公子作為鄰居，得到了消息，帶著禮物前去祝賀一番，拉拉關係，想來是很說得過去的吧？
方輕奢負手立在庫房中央，目光從一排排紫檀架格上緩緩掠過。
架上錯落陳列著各色珍寶，方家來了這漆水江邊也有許多年了，積攢下了一份厚實的家底，足夠挑選出一件禮物來。
隻不過，麵對這庫房的滿眼珍寶，他卻有些難以抉擇，他向來不擅長做出選擇與挑選東西，而且這送禮是有講究的，送的輕了，得罪人，送的重了，便要被疑別有居心。
權衡許久之後，方輕奢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在一架檀木格前停住腳。
那裡放著一隻紫檀小盒，盒蓋雕著纏枝蓮紋，蓮花瓣裡嵌了螺鈿，光線轉過時便泛起幽藍的光。
他打開來看——裡頭臥著一枚青玉般瑩潤的果子，通體流轉著極淡的靈霧，若有若無的清苦香氣飄出來，像雨後深山裡的老鬆根。
靈珠果。
修士服下此果，可增長一些修為，尤其是啟靈境修士服用最為合適。
這顆靈果是很合適的。
方輕奢向前走著，身後不遠處，傳來熟悉又悅耳的聲音。
“哥，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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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輕奢一聽便知道，是自己家那位“混世魔王”來了，他轉身笑道：“去孤山，看看那位陳家新家主的成色。”
他身前不遠處，站著位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她一身亮紅衣裙，像是一團火，她有一張嬌麗的麵容，明媚的眉眼，任何一個人看到這個姑娘，都要承認她生得是很好看的。
她走過來的步態也是跳躍的，裙擺掃過廊下的青石板，窸窸窣窣，像春日山澗的溪水。
方輕染來到自己兄長麵前，又說道：
“孤山？我還從未去過孤山，我是立誌要走遍天下的，哥，帶著我一起去吧！”
方輕奢失笑：“這是你立下的第幾個誌向？先前不還是要做天下第一大廚，怎的這麼快，又立了一個新的？”
方輕染反駁道：“世人都說好姑娘誌在萬千，我這才幾個誌向？”
隨後她忽然板板正正地行了一禮，語氣怪調道：
“兄長少見多怪啦～”
方輕奢笑得開懷，自家這妹妹從來都是個開心果，她總有些各種各樣的話來逗自己開心。
父親最寵愛她，自己也是一樣，如果可以的話，自己是不願意拒絕她的任何要求的。
方輕奢開口道：“如果你要跟我一起去的話，這一路上便要聽我的話，不能耍小性子。”
方輕染故作嚴肅道：“當然！你知道的，哥，我可是最聽你話的！”
方輕奢知道自己這妹妹雖然跳脫，卻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性子，便點頭答應下來。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隨我一起去見一見那位陳仙河。”
…………
厲家地界。
一處有些貴氣的屋舍深處，有一間背陰的小屋。
屋門終日掩著，即便在這樣明朗的秋日，裡頭也隻漏進一線細瘦的天光。
那道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落在粗糙的青磚地上，隻薄薄的一小片。
厲權就坐在那片光的邊緣。
他今年七歲了，身子卻比同齡的孩子瘦小許多，跪坐時肩胛骨隔著舊青布的夾衣支棱出來，像雛鳥初生時沒長齊整的翅。
他手裡捏著一支禿了鋒的毛筆，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遲遲沒有落下。
這是個苦命的孩子，其生父很有本事，賺下了一份家底，可惜福薄，不過三十歲便早早地病死了，隻留下一對孤兒寡母來，便因家業遭了他人覬覦。
所幸其母早年有一位一同長大的鄰家表哥，據說是一直對她念念不忘，知曉了如今的情況，也不嫌棄她寡婦之身，二人便喜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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