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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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黑袍老者用儘了全力，不求全身而退，隻求一擊必殺。
劍未至，意先到。
陳仙河眉心的皮膚已經被那股銳利無匹的劍意刺得微微凹陷下去，像是有一根無形的針抵在了那裡。
不是痛，而是一種比痛更清晰的感覺——死亡的寒意從眉心那一點滲進來，沿著顱骨的縫隙往深處鑽，往魂魄所在的地方鑽。
那種感覺太真切了，真切到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閉眼，想要後退，想要做任何事來躲避那即將貫穿頭顱的一劍。
而此刻，那個留在原地的黑袍老者虛影才終於開始消散，從腳底開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黑氣，像是沙子堆成的人像被風吹散。
殺手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麵搏殺，而是讓人死在以為安全的瞬間。
這一劍，他練了一輩子了。
所以，他很有信心，在他的設想之中，這一劍應當刺穿眼前這俊俏少年的眉心，將那顆年輕的、鮮活的頭顱釘穿，將他當場斬殺。
而後自己便可以從容離去，拖著這具快要散架的朽爛軀殼，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等著方極破來殺自己。
可惜，事情很多時候都不會隨著一個人的設想走下去。
就在那把劍離陳仙河的眉心隻不過咫尺之間時——近到劍尖上凝聚的那一點寒芒已經映進了少年漆黑的瞳孔——黑袍老者忽然感到一絲不安。
那不安來得毫無道理，像是一陣陰風忽然從尾椎骨攀上來，貼著脊背一路竄上後腦勺。
黑袍老者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在過去的幾十年裡很多次救了他的命。
隻不過，這一次，縱然是察覺到了不對，他也沒有反應的時間了。
不是他的反應慢了，是時間根本來不及。
他察覺不安的那一刻，變故已經發生了。
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的——不安的預感像一根冰錐刺進他的意識，而那股劇烈的刺痛則像一柄燒紅的鐵錘，緊隨其後，狠狠砸進了他的腦海。
黑袍老者先是感受到大腦中傳來一股劇烈的刺痛。
那不是肉身上的疼痛，是魂魄上的，是有什麼東西直接斬在了他的魂魄上。
像是有人拿一柄看不見的劍，從他的天靈蓋刺進去，貫穿了整個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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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痛不是可以咬牙忍住的，它直接越過意誌，越過忍耐，越過一個殺手用幾十年時間錘煉出來的所有堅韌，直接打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這痛苦讓他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脫離了意識的掌控，像是一具斷了線的木偶。
隨後是身體被一股劇烈的、無法抵禦的力量轟飛出去。
他整個人像是一塊被巨浪拍飛的碎石，打著旋兒撞上大殿的穹頂。
後背砸在冷硬的石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穹頂上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在那裡頓了一下——那短暫的停頓裡，他的身體貼著穹頂，四肢無力地垂著，然後才無力地摔落在地，砸起一圈塵土。
勝負一瞬便分曉了。
陳仙河根本就沒有讓這黑袍老者離去的想法，一個殺手，一個老的快要死掉的殺手，怎麼可能在執行他人生的最後一次任務時選擇放棄呢？
陳仙河心想，這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會選擇殺死自己。
所以，陳仙河一開始想的就是怎麼把這個老東西殺死在這裡。
所以他一進到大殿之中，坐到主位之上時，便開始在身下凝聚起一股波濤勁的勁力。
波濤勁是離江陳氏的招牌功法，而這門術法能被築基世家看中，自然有其獨特之處。
靜則波瀾不起，隱匿無形，動則驚濤駭浪，聲勢滔天。
這就是波濤勁。
靜的時候像是一潭死水，一絲靈氣波動都不會泄露出去。
可一旦發動，積蓄已久的力量便會在瞬息之間傾瀉而出，像是江河決堤，像是巨浪拍岸，聲勢浩大得讓人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那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力量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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