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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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
已然是傍晚，天上下起一陣不算大的雨來。
方輕染撐著一把油紙傘，從內院走了出來。
那傘是素麵的，隻在邊角處繪了一枝半開的朱槿，是她自己畫的。
她走得極慢，繡鞋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恰好踩在雨水彙成的細流旁邊，像是不忍心驚擾那些正匆匆趕路的水珠子。
她很喜歡這種滴滴答答的聲音，所以如果遇到合適的下雨天，她便會在雨中散散步。
這一次也不例外。
方輕染停步，她正好瞅見了一旁的一朵野花，那是一朵白白嫩嫩的小花，雨水正毫不憐惜地打在它身上。
那細細的莖被砸得彎了腰，又彈起來，再彎下去，幾片花瓣已經有些蔫了，邊緣處透出些萎頓的黃。
照這個勢頭下去，這雨再落上一會，它便要爛在這石縫裡了。
方輕染蹲下身去，油紙傘往那野花上偏了偏。
雨水被傘麵擋住，在那朵白花上方彙成一道細細的水簾，滴落在兩側的青石上。
小花得了片刻喘息，卻仍在微微地顫著。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指尖抵住那花莖的下端，輕輕一掐。
她將其摘了下來。
她是修士，身懷靈力，如果她願意，讓這白花好好活上幾個月也是可以做到的。
而她今天剛好心情不錯。
方輕染想了一下，抬手將這朵小白花別到了鬢邊。
發是烏沉沉的，花是白嫩嫩的，雨水從傘沿滴落，在她身周織成一道珠簾。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水紅色的衫子，袖口收得窄窄的，腰封上繡著銀線的雲紋，襯得她整個人像雨裡開出的一枝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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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長得貌美，於是這一幕便也成了美景，隻可惜，似乎沒有什麼人欣賞到。
“方姑娘。”
方輕染抬頭，聞聲看去。
天上是沉沉的鉛灰色雲層，雨絲斜織。
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雲下掠過，禦風而行，周身環繞著薄薄一層靈光，雨水落在距他身體三寸處便被彈開，化作更細的水霧散去。
他一手持劍，一手提著一隻食盒。
方輕染認得這個人，她一向對好看的人印象深刻。
孤山陳氏的少年家主。
陳仙河。
陳仙河來到方輕染身前，說道：“可以帶我去找方家主嗎？我有些事情要與其商議。”
方輕染點了點頭。
“可以，陳家主隨我來吧。”
她隨後又問道：“方便告訴我是什麼事嗎？”
陳仙河搖頭：“不方便。”
方輕染點了點頭，問道：“陳家主要打傘嗎？”
陳仙河有些不解：“我靈氣外放，雨又淋不到我，打什麼傘？”
“因為天在下雨。”她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地間最明白不過的道理，“下雨不就應該打傘嗎？”
陳仙河問道：“你還有第二把傘嗎？”
方輕染搖搖頭。
然後她將手中的傘往自己這邊收了收，騰出一片傘下的空間來，下巴微微一抬，朝那空處點了點。
“我這把傘很大，夠兩個人用哦。”
她停在原地，水紅色的衫子在雨幕裡像一團溫吞的火。
鬢邊那朵小白花被傘遮著，不再受雨水敲打，便安安靜靜地開著，襯著她烏沉沉的發，白得有些晃眼。
陳仙河有些不解她究竟要乾什麼，他提著劍不請自來，那食盒中的血腥味不可能瞞得過一位修士，既然如此，她該知道自己是惡客登門才對。
這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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