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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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聽到這句似乎是理所應當的話，厲權忽然暴怒。
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再也壓不住的暴怒。
像一座沉默了許多年的火山，忽然之間便噴薄而出。
他兩眼猛地睜大，眼白裡布滿了血絲，他抬起手來，那手指甚至在發抖，指尖直直地指著他的母親，指著那個抱著兩個孩子、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女人。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咆哮出來，沙啞而淒厲：
“我！我不也是你的孩子嗎！！！”
婦人猛地搖頭。
她站起身來，將那對兒女往身後推了推，仿佛怕厲權暴怒之下傷到他們似的。
她似乎也氣惱起來了，好像這句話是她絕對不可接受，也不能承認的，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露出了底下壓抑多年的怨毒與瘋狂。
她的聲音變得又尖又利，像一把剪刀剪開雨幕：
“不！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承認你是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在屋子裡回蕩著，撞在四壁上，又被彈回來，層層疊疊地疊加在一起，像是許多人在一起尖叫。
雨聲被蓋過了，風聲被蓋過了，暖爐裡炭火劈啪的聲響被蓋過了。
屋外那道劃過天際的閃電像是被這聲音驚著了一般，遲了一瞬才滾過一聲沉沉的悶雷，轟隆隆地碾過屋頂，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那兩個年幼的孩子被母親的尖叫嚇得哇哇大哭，而厲權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像是被這最後的一擊徹底擊碎了。
他的手指還指著前方，卻已經不抖了。
陳仙河把手搭在自己徒弟的肩膀上，此情此景，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了。
畢竟……
師父就應該為徒弟出頭，不是嗎？
陳仙河便開口道——
他的語氣不算沉重，甚至可以稱得上平淡，像是在說一樁極尋常的家常。
窗外的雨聲似乎也在這一刻小了些許，像是連老天爺都按下了性子，要聽他如何說道。
“小權，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的爹娘都是好爹娘的，天底下總會有些倒黴蛋攤上一對混賬爹娘。”
“畢竟這是沒法避免的事情，誰也不能決定由誰來做自己的爹娘，不是嗎？我們無力改變生下來就注定的事情，隻能接受。”
陳仙河笑道：“可我們生下來之後的事情，卻是可以改變一下的，這個女人不愛你，她不想做你的母親，而你自然也可以不讓她做你的母親，你們可以商量商量，斷絕一下關係什麼的。”
這孩子點頭，他的眼中是一片晦暗，他看向麵前的婦人，說道：“你不再是我的母親了。”
婦人滿不在乎。
陳仙河又想了想，“既然你們現在已經斷絕了關係，那你們就是陌生人。”
他忽然搖頭，“哦，不對不對，應該比陌生人要糟糕的多，這個人想要殺你，不是嗎？我剛剛聽到了，那麼她就應該是你的仇人，對吧？”
厲權點頭道：“是的，師父，她是我的仇人。”
陳仙河平靜的問道：
“厲權，麵對自己的仇人，你打算怎麼做？”
……
最終，在陳仙河與厲權這對師徒走出這間屋子之後，這屋中便隻剩下了一個昏迷不醒，什麼都不知道的男人，一個肝腸寸斷，又哭又嚎的婦人，以及………
兩具屍體了。
……………
厲語思有些困擾。
今日是難得的大雨，她原本要去一趟庫房，可卻在路上注意到了一家富戶家中引起了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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