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劍法與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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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晃知道自己完了，他不可能過得去今天的這一劫了。
他看著劉雲鶴，質問道：“劉道友，如此行事，不怕長氣宗怪罪嗎！”
劉雲鶴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瓶，瓶中滿是血紅之氣，那氣在瓶中翻滾湧動，像活物一般，散發著淡淡的腥甜味道。
“厲道友，你厲家多行不義，吞服血氣，為天地所不容，我等今日替天行道，長氣宗又怎麼會怪罪呢？”
厲晃氣急而笑。
劉家。
馬家。
好一群賊人！
唉……
他已然受傷，如今都不一定敵得過這劉雲鶴，更何況還有一位馬家的弓手隱藏在暗處，正彎弓搭箭，對準他這顆白頭呢？
厲晃捏碎衣袖之中的一個木偶，傳信給自己的孫女，好讓她快快逃命。
至於他自己？
既然已經逃不掉了，那便拚儘全力，給語思多爭取一些時間吧。
厲晃拔出腰間長劍，斬向劉雲鶴，同時朗聲道：“那位馬家的道友，何必鬼鬼祟祟，老夫今日已是必死無疑，對一個死人，又何必藏頭掩麵呢？”
無人回應。
劉雲鶴亦是拔劍，與厲晃對了幾劍，卻是敵不過，立馬後退。
他大笑道：“厲道友，聽聞你有幾招劍法，很是了得，這麼多年，你很少出手，我一直不曾見識過，今日，該讓我開開眼界了吧？”
厲晃冷聲道：“自然要讓你這個老狗見識見識！”
厲晃話音落下，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他劍橫於胸前，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入一種極致的寂靜之中。
劉雲鶴絲毫不敢大意，他曾經聽聞，這厲晃隨長氣宗北伐之時，一手劍法很有名氣，同境界少有敵手，據說連那個陳鐵義也吃過他的虧，隻是後來以雜氣成就煉氣，這才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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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晃出劍了。
第一劍，夜雨敲窗。
沒有劍光暴漲，沒有氣勢如虹，厲晃的劍就那麼輕輕顫了一下，劍尖點出數點寒芒，無聲無息，如同夜雨中打在窗紙上的雨腳。
這一劍沒有斬向劉雲鶴的要害，而是封住了他身前身後所有的退路。
劉雲鶴隻覺周身一涼，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向自己周身大穴，他慌忙揮劍格擋，鐺鐺鐺數聲連響，每一聲都短促而沉悶，像是雨點打在瓦上，不疾不徐，卻綿延不絕。
“好劍法！”劉雲鶴強笑一聲，臉色卻已鐵青，“還有呢？”
厲晃不答，劍勢再變。
第二劍，空山積雨。
他手中的劍忽然變得極慢極沉，劍脊橫空，一寸寸向前推進，仿佛劍身上壓著千鈞之力。
周圍的空氣隨著這一劍的推進而變得粘稠沉悶，劉雲鶴隻覺得胸口一窒，像是暴雨將至前的低氣壓壓在心頭，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想後退，雙腳卻如陷泥沼，每動一步都耗費巨力。
而厲晃的劍還在推進，緩慢，沉重，無聲地積蓄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力。
山雨欲來，天地俱寂。
避不開！避不開！
劍刃染血，劉雲鶴捂住胸口，後退數步，他明白，若是還有下一招的話，他便要死了。
厲晃再度提劍，少年時，他偶然得了三招劍法，因此強了本領，得下了一份家業，這劍法精妙，他一心鑽研，已然沉溺其中一百多年了。
這一百多年裡，他日夜揣摩，將前兩式練到了骨子裡，唯獨第三式，無論他如何用功，始終無法跨過那道若有若無的壁障。
他一度以為是自己資質太差，此生無望了。
可今時今日，在此生死之間，那道一直阻擋著他的壁障，似乎在這一刻，可以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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