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懷靈竅，是一個修士。
三個人中，隻有她有靈根，隻有她能夠修行，隻有她將來有可能——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為爺爺報仇，為此刻跪在這裡的自己報仇。
隻有她。
她現在應該撿起來這把匕首，然後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離開這裡，接下來全心全意修行，爭取早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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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有可能嗎？
這位陳家主，真的會放過自己嗎？他方才已經親口承認了自己背信棄義，一個背信棄義的人說的話，有什麼可信之處？
而就算——就算他真的會放過自己……
自己真的能做到殺死他們，殺死自己的弟弟妹妹嗎？
厲語思知道自己做不到的，就像她做不到拋棄他們獨自逃跑一樣，她是個怯懦的人，怯懦到無法殘忍。
她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做了那件事——如果她真的彎腰撿起這把匕首，握住它，然後把它割進那兩個她親自拉扯大的孩子的喉嚨裡，看著他們的血濺到自己臉上，看著他們的眼睛從恐懼變成困惑再變成一片空洞——在這之後，她的良心會殺死她的。
每一個夜晚，每一次閉眼，她都會看到那兩雙眼睛。吃飯的時候、修行的時候、呼吸的時候，那兩雙眼睛會一直看著她。
直到她瘋掉，或者死掉。
厲語思撿起了那把匕首，她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轉身看向被嚇得說不出話的弟弟妹妹，隨後轉回來，看著笑容玩味的陳仙河。
“陳家主，”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求你慈悲。”
“他們不過是兩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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