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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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
一道聲音響徹四方。
“劉雲鶴草菅人命，吞服血氣，殘殺友鄰，十惡不赦，今此魔頭已被我方極破誅殺，我來掃清此地魔氣，還爾等一個朗朗晴天！”
喊話的是方極破，這位方家主是個很講究的人，殺人之前要告訴你是為什麼殺，好不讓人做糊塗鬼。
此刻，劉雲鶴的血脈都被抓了過來，聚攏著跪在一個廣場，足足有數百號人。
這些人都是凡人。
老的佝僂著背，小的還縮在母親懷裡，衣飾皆是綾羅綢緞，一看便知平日裡養尊處優，是仰仗著他們家那位老祖宗劉雲鶴的威風，不曾吃過什麼苦的。
可此刻，那些華服上沾滿了塵土與淚漬，有個孩童頭上的金鈴發飾歪在一邊，叮叮當當地響著，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他們個個顫抖著跪著，滿心不安地等待自己的下場。
有人低聲念著佛號，有人死死捂著懷中孩子的嘴不讓他哭出聲，還有人已經癱軟在地，褲腿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方極破麵沉如水，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
他最想要找的那個人，不在這裡。
劉木生不在這裡。
那些凡人算不了什麼，翻不起什麼風浪，重要的是靈竅子。方極破見識過有人滅人滿門不成，最終讓靈竅子逃了出去，過上幾十年，人家回來尋仇，反將其滅了滿門的事情。
他不想方家也落得這般下場。
方極破走到一劉家人麵前，問道：“劉木生去了哪裡？”
那人驚慌失措，他並不知道自家的小仙師去了什麼地方，故而隻能搖頭。
唰！
一顆人頭飛起。
場麵頓時騷亂起來了，方極破又走到下一人麵前，問道：
“劉木生去哪裡了？”
那人的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也想活，可他是真不知道劉木生去了哪裡。
但他不敢說不知道。
因為他已經看見前麵那個說不知道的人，腦袋是怎麼飛起來的。
“我……”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腦子裡瘋狂地轉著，想編出一個能讓方極破滿意的答案來。
方極破卻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沒等那人把話說完，隨手一揮，第二顆人頭落地。
鮮血噴濺在旁邊的老婦人身上，老婦人渾身一抖，竟連叫都不敢叫出聲，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把嗚咽吞進肚子裡去。
“劉木生去哪裡了？”方極破走到第三人麵前。
那是個半大的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稚氣，跪在地上，雙腿抖得像篩糠。
他抬起頭看著方極破，眼中滿是恐懼，卻還有一絲極淡的恨意藏在深處。
“我不知道。”少年說，“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
方極破微微挑眉，看了少年一眼，忽然笑了一聲。
“有骨氣。”他說，“可惜了。”
第三顆人頭落地。
方極破站直了身子，目光掃過麵前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數百號人，老的老，小的小，有的已經嚇暈過去，有的在低聲啜泣，更多的人則是呆呆地跪著，像是已經認了命。
方極破悠悠一歎。
這些人，個個衣著華貴，一眼便可看出是仰仗著他們那個老祖宗劉雲鶴的威風，不曾吃過什麼苦的。
藤蔓纏繞著高大的樹，於是便不懼風雨，無骨亦可登高。
可若是那樹遭了砍伐，藤蔓自然也不得幸免。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便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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