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前往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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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扣門聲輕快而清脆，像是啄木鳥在晨光裡敲著樹乾，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熟稔與催促。
陳仙河拉開了門，門前站著的那個人不出他所料。
少女一襲榴花般灼灼的紅裙，在這片青瓦灰牆的院落間顯得格外鮮活，像是水墨畫裡突兀又和諧的一筆朱砂。
方輕染催促道：“陳兄陳兄，走啦走啦，我們去南家繳納靈石和參加坊市。”
這幾天以來，這位方姑娘時常來找他，她說起話來還是很有意思。
陳仙河出門，“好啊好啊，小姐，我們走吧。”
陳仙河現在是方家的客卿，他稱呼這位方姑娘一聲小姐，是不出錯的。
方輕染聽起來覺得生分，便像之前一樣糾正他，“什麼小姐不小姐的，陳兄叫我輕染就行。”
陳仙河打了個哈欠，也像之前一樣回複她，“聽你的，小姐。”
一路閒聊中，二人前往南家。
……………
南行華負手立於漆水江畔，濁浪滔滔的江水自他腳下咆哮東去，拍在岸邊的礁石上，激起千堆雪似的白沫。
他望著這片奔騰了不知幾千年的江水，眼神深邃而平靜，倒映著天邊鉛灰色的層雲。
他當了很多年的南家家主了，所謂家主，便是一家之中，想的最遠的那個人。
家族中的每一個人，上至耄耋長老，下至垂髫孩童，都應該為家族的壯大奉獻力量。
至於如何讓他們各司其職，如何讓他們心甘情願，甚至於在必要時，選擇犧牲誰來保全大局，這便是家主的責任了。
南行華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做得夠不夠好。
他推行新政，打壓異己，暗中蠶食周邊的小家族，手上沾的血，怕是這漆水江的水也洗不淨了。
功過是非，他自己是無法評價的，或許隻有在蓋棺定論的那一天，他才能在族人們或感恩戴德、或咬牙切齒的私語裡，從祠堂供奉的香火盛衰中，知道自己究竟做得如何。
南行華想讓自己得到一個好評價，為此，他要做一件事情。
一統漆水江南北。
這對於南家而言，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漆水江北是他南家獨占鼇頭的地方，隻有那同為築基世家的林家有些麻煩，但也隻是麻煩罷了。
至於漆水江南岸，便不值一提了，一群小魚小蝦，一個築基世家都沒有。
南行華之所以遲遲沒有發動雷霆一擊，開啟吞並四方的序幕，隻是擔心自己的意圖過早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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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似散沙一片的煉氣家族，一旦感受到滅族之禍，必然會因為恐懼而抱團，儘數投入林家的麾下，聯合起來對抗他南家。
螞蟻多了，固然撼不動大樹，卻也能爬滿樹身，蠶食綠葉，讓大樹不得生長。他不會輕視任何一個敵人，哪怕對方隻是一隻螞蟻。
所以，他會慢慢來，如鈍刀割肉，如溫水煮蛙，一步步分化，一點點蠶食，不讓那種最壞的情況發生。
這當然會耗費很多時間，但他很有耐心，他不著急。
這次的坊市，他打算小小的試探一下。
遠處江麵上，有孤舟在風浪中起伏，若隱若現。
南行華收回目光，轉身緩步離去，背影在江天之間，顯得渺小而又深沉。
希望一切順利。他心中默念。
……………
馬家。
馬行弦在他那一輩排行老四，他有很多兄弟姐妹陪著他一塊長大，可這世道殘酷，很多兄弟姐妹，他都再也見不到了。
馬行弦明白，大家都是會死的，爹娘早已不在人世，早晚有一天，他也會死在某一處角落，這是天下不變的道理。
這念頭在他心中盤旋了許多年，非但沒有讓他畏懼，反而讓他的心腸變得如同膝上這張弓弦一般，又冷又硬。這是天下最樸素不過的道理。
可天下的道理太多太多了，當哥哥的，想要為自己的弟弟報仇，想來不算沒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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