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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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行弦一路沉默。
漆水在暮色裡泛著黯淡的光，河灘上的碎石被踩得沙沙響。
叔侄二人一前一後走著，馬驚易走在前麵，腳步很快。
馬行弦忽然開口：“大哥怎麼知道的？”
馬驚易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四叔這些日子魂不守舍，父親看在眼裡。”
魂不守舍。
馬行弦在心裡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覺得可笑。
哥哥為弟弟報仇，竟然成了魂不守舍？
他不甘心。
那股殺意已經在胸口養了太久，養得根深葉茂，如今忽然要連根拔起，他接受不了。
他方才已經看見那姓陳的要收攤子離開了，若是沒有侄子這一趟，此刻他大約已經追了上去，弓弦拉滿，一箭釘進那人的後心。
可現在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自然什麼都做不到了。
馬行弦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漆水岸邊的蘆葦在風裡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路他走過無數回，從沒有哪一回覺得這樣長，又這樣憋悶。
拐過一片矮樹林時，前麵有人。
那人站在路中間，一身灰袍，身形魁梧，身邊立著一張大弓——比他身側那柄還要大上一圈，弓身烏沉沉的，不知是什麼材質，隻看一眼便讓人覺得沉重。
那人雙手負在身後，麵朝著他們走來的方向，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什麼人。
不是像，就是。
馬驚易率先停下腳步，側身讓到一旁，垂手而立。
馬行戈的目光越過馬驚易，落在自家四弟身上。
馬行弦的腳步停住了。
他生硬的開口：“大哥。”
馬行戈沒有應他，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投向叔侄二人來時的方向。
他開口：“方道友，既然來了，何故藏頭掩麵？”
什麼？！
馬行弦心中大驚，他伸手摁住自己的弓弦。
他竟然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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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之中，方極破緩步走出，他的身後跟著三個方家的煉氣修士。
陳仙河修為低，便被他安排護送方輕染回方家了。
“馬道友，傷可大好了？”
馬行戈單手摁住身側的大弓，笑道：“方道友，突破築基失敗之時，會有異象顯化於世，是一奇景，我還未曾看過金德修士失敗身死的異象，心中頗為遺憾，算算日子，你家老祖應該是快了，到時候，我必親往觀瞻，好解此憾事。”
方極破麵色陰沉，“道友伶牙俐齒，你們馬家人似乎都是這樣，我當初殺你那六弟的時候，他也是滿嘴噴糞，我就砍下了他的腦袋，打算丟到糞池來著。”
馬行弦紅了眼，恨聲道：“大哥！動手吧！”
馬行戈卻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自己的弟弟一眼，隻是淡淡道：“閒談就到這兒吧，咱們兩家的仇怨要是說起來，可是要沒完沒了，方道友深夜來此，是為何故？”
方極破看著這位馬家主，心中念頭轉動。
他知道，在看到這個人的那一刻，今晚的襲殺計劃便已經失敗了。
對方是一位煉氣巔峰的修士，縱然可能有傷在身，可方極破依舊沒有把握拿下對方，而方極破向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他笑道：“怪了，這又不是你家地界，還管得著我？我興之所來，四處尋遊，來到此處，有何不可？”
馬行戈微笑：“自無不可，隻不過我要帶著我的兄弟和兒子回家了，道友要一同去馬家坐一坐嗎？”
方極破搖頭，“你家是一等一的醃臢汙濁之地，若是去了，恐怕要惡心得我數年吃不下飯的，道友既然要走，我便不留了。”
馬行戈並不惱怒，隻自顧自的笑了笑，轉身離開，於是弟弟追隨兄長，兒子跟隨父親，三個馬家人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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