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吞賊種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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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三接受了這個事實,作為一個人,他畏懼自己的死亡,可作為一個父親,他為自己的女兒能活下來,將來能成為一位仙人而感到開心。
陳老三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神仙似的少年,又低下頭去,看地上自己那雙粗糙得不成樣子的手。
他看著掌心裡那些深深的紋路,像是看著一條條通向同一個終點的路。
掌紋這東西,老人們說是命。
他的命,都刻在這雙手上了,醜陋不堪。
“大人。”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還能活多久?”
陳仙河實話實說:“如果我為你祛除火德靈氣的話,想來還有六個月到一年的時間。”
陳老三一時沉默,棚屋外傳來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響,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緩。
他轉頭看了女兒一眼,又回過頭來,緩緩跪了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不用的,大人,我這樣的人,多活幾個月也隻不過是浪費糧食罷了,我隻有一件事求大人。”
“我的女兒,大人說她將來也會是了不得的人,我想把這孩子托付給大人,她還這麼小,什麼事情都記不得的,大人不用讓她知道我這樣的人是她的父親。”
陳老三用額頭貼著地麵。
“求大人可憐這個孩子。”
陳仙河心神一動,魄種吞賊便進入到這女嬰體內,吞賊給他帶來了控火的天賦,想來與這個異種靈竅的孩子會很適配。
陳仙河開口問道:
“這孩子有名字嗎?”
陳老三明白這位仙人是答應了,他有些喜悅的開口道:“我不認得什麼字,她還沒有名字,大人是了不得的人物,求大人賜她個名字。”
陳仙河點了點頭,“你姓什麼?”
陳老三回答:“小人姓陳。”
“那倒是巧了。”陳仙河開口道:“既然你是個漁夫,這孩子便叫陳漁,怎麼樣?”
陳老三連忙點頭:“好!好名字!”
陳仙河想了想,開口道:“我會帶她走,帶她回我的地盤,教她修行。”
陳老三先是喜悅,隨後到底是生出了不舍的情緒,但他很快克製,他張嘴想說感謝的話,卻被陳仙河抬手止住了。
“但不是現在。”
陳仙河把手指從女嬰的小手裡輕輕抽了出來,那孩子哼唧了一聲,似是不滿,又伸手來夠,沒有夠著,便將手指塞進自己嘴裡吮了起來。
陳仙河轉過身來,正對著陳老三,卻說了一句陳老三沒有預料到的話:
“我可以讓她再陪你幾個月。”
陳老三愣住了。
陳仙河繼續道:
“你五臟六腑的傷我救不了,可就像我剛才所說的,你起碼還能活好幾個月。”
“我身負重傷,亦需尋一處僻靜之地調養恢複。這江邊偏僻,倒是個養傷的好去處。”
他頓了頓,“等我傷愈,你大約也走到儘頭了。到那時,我再帶她走。”
“這幾個月,你便好好陪著她吧。她將來要走的路很長,不差這一點時間。”
“孩子總應該多陪陪父母,不是嗎?”
陳老三潸然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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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
一場很大場麵的葬禮正在舉行。
靈堂設在孤山陳家的正殿之中,白幡高懸,素縞如雪,從殿門一直鋪到山門之外。
香燭日夜不熄,焚燒的氣味彌漫在整座大殿裡,濃鬱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紙錢在銅盆中化為灰燼,黑絮般的飛灰被風吹起,飄落在青石地板上。
陳雁有意想要將此事做的人儘皆知,故而附近的幾個家族雖說平日裡並沒有什麼往來,卻也派人來了一趟,以全禮儀。
陳雁與厲權作為陳仙河的弟子,此刻披麻戴孝,跪在大殿的一口棺材之前。
厲權麵無表情,陳雁則眼含熱淚,偶爾低泣出聲。
他哭得很有分寸,既不過分失態,又不顯得冷漠,讓每一個進來吊唁的人都能看到。
做戲做全套,他和厲權已經跪了好幾天了,陳雁打算守靈七天,隨後將這棺材埋葬。
棺材裡自然是空空如也,陳雁心想著等師父回來,見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知道是讚賞還是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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