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夜半遇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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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林距離孤山不近。
故而陳如劍並不能在一日之內趕到那裡，此刻已然是暮色沉沉，若是依舊趕路的話，想來到那宋家之時，正值夜深。
深夜不適宜拜訪，所以陳如劍停了下來，他這一路禦風也損耗了不少靈力，見前方不遠處正好有一凡人村落，便想著去那裡休息一下。
雖說修士一夜不睡也無妨，但若是能去屋中待著，誰又願意在荒郊野嶺裡吹風呢？
於是陳如劍收斂了一身靈力，這少年背劍而行，看起來，倒像是一位遊曆江湖的俠客。
村落不大，十幾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青瓦泥牆，炊煙正從屋脊後嫋嫋升起。
有孩童在門前追逐，見了他這陌生少年，也不怕生，隻睜圓眼睛打量他背後那柄劍。
其中一個半大孩子還學著他的模樣，挺了挺背，假裝自己身後也有一把劍。
陳如劍在村口略一駐足，便朝最近一戶亮著昏黃燈火的院子走去。
院門半掩，一個佝僂老婦正在簷下收衣裳。
他上前抱拳，給出銀兩，隻說自己是過路的遊俠，想在村中借宿一宿。
老婦將他上下看了看，卻並未收錢，笑著點頭說家裡空著一間屋，若他不嫌棄，便住下，錢便不用了。
陳如劍道了謝，進屋之後盤膝坐在榻上，緩緩吐納。
窗外蟲鳴漸稀，月色一點點漫進來。
將至半夜，少年忽然睜眼。
有血腥氣。
陳如劍持劍而出，尋跡而去，最終在一間屋舍之前，見到了這血腥氣的源頭。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正好照在屋前空地上。
卻見有一僧人正蹲在屋前空地上，屋門洞開，一家三口從裡麵緩緩走出，目光空洞，赤著腳，如牽線木偶般排著隊，一個個走到僧人跟前，縱身往他掌心跳去。
人一離地，身子便急劇縮小，落到僧人掌中時，已然比手掌也大不了多少，足以被那僧人捧在手中了。
那僧人用兩指拈起那人，湊到嘴邊，低低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隨即張口一咬，咯嘣一聲脆響，鮮血從他齒間迸出，順下巴淌下，染紅了整個前襟。
他慢慢咀嚼，臉上竟是一副慈悲饜足的笑意。
陳如劍明白，自己這是撞上邪修吃人了。
這少年思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出手管一管，倒不是他有多麼俠義，而是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很想砍些東西。
尤其是這種吃人的畜牲。
唰！
少年拔劍出鞘。
那僧人聞聲停下動作，緩緩轉過頭來，月光照著一張白淨圓臉，嘴邊鮮血淋淋，偏又生得一副慈眉善目，故而看起來怪異非常，
他含混笑道：
“這位小施主，何以殺氣騰騰？”
陳如劍冷聲道：“畜牲，你在吃人。”
僧人低頭看了看掌心殘留的血，又抬頭望他，笑得溫和：“小施主著相了，貧僧吃的不過是一具臭皮囊，吃的是他們一生的苦厄，看似是把他們吃了，實則是他們渡了。”
少年一劍斬去！
“你放你娘的屁！”
那僧人側身躲過這一劍，他的唇齒突然朝兩邊裂開，一直咧到耳根，低頭一嘔，竟從喉嚨裡嘔出一杆黑鐵禪杖來。
禪杖落地，發出沉甸甸的悶響，杖身沾滿黃白穢物，腥臭撲鼻，惡心的很。
那僧人手握禪杖，笑道：
“小施主，殺生是大惡，你若是殺了我，便是作惡，死後是要入無邊地獄，受儘苦難磋磨的。”
陳如劍不由覺得好笑，他一劍斬去，劍影分化，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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