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墜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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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前這跪下的少年,陳仙河恍惚間竟似看到了當年的厲權。
他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這麼多年了,難為你還記得我。”
陳如劍回答道:“孤山的人都很惦記師爺,父親去了北方,曾來過信,托付雁叔等師爺什麼時候回來,便要替他向您問好。”
說到此處,陳如劍沉聲道:“師爺,雁叔他……”
“我知道。”
陳仙河開口打斷他,隨後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直接開口說道:“你父親……你父親被人給殺了。”
聽聞此言,陳如劍一愣,身子晃了晃,他雖然早就想過父親可能會落得這個下場,可如今真得到了這個消息,心中怎麼能不悲痛?
這少年咬牙問道:“可是那長氣宗道子所為?”
陳仙河點頭道:“不錯,正是他,還有他那位師尊。”
陳如劍流著眼淚,滿臉堅定,恨聲道:“我誓報此仇!”
陳仙河靜靜地看著他,緩緩點頭:“這仇是要報的,你做兒子的,該為父親報仇,我做師父的,也該為徒弟報仇,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的聲音頓了頓,“可自古以來,沒有力量的人都是報不得仇的,你如今還太弱,我也太弱,我們現在都是弱者,如何向強者報仇呢?”
“弱者是報不了仇的,弱者在成為強者之前,隻能隱忍。”
陳如劍緩緩抬起手,用袖口擦去臉上的淚,啞聲道:
“我明白的,師爺。”
陳仙河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如劍,你可知我為何要在此時來見你?”
陳如劍搖頭。
陳仙河說道:“有件東西,我得托付給你,那是你父親的東西,你這個當兒子的該拿著。”
他抬起手來,掌心之中,那柄淡金色的小劍再次浮現。
虛幻的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它的出現,讓這白茫茫的空間裡驟然多了一股淩厲之氣。
陳如劍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幾乎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他感受到了那柄小劍散發出來的氣息。
那股劍意,鋒銳無匹,帶著一股熟悉的、近乎於血脈相連的親近之感。
那是他父親的氣息。
“這……是我爹的劍意?”陳如劍失聲道。
“是你爹的劍意。”陳仙河說,“他隻差一步便能真正修成,可惜這一步他沒有邁過去。如今這半道劍意在我手中。”
“我將它交給你。”
陳如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死死盯著那柄金色小劍,眼眶又開始泛紅。
陳仙河將掌心微微前傾,那柄小劍飄浮起來,懸浮在他與陳如劍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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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的光芒映在少年的臉上,將他眼中的淚光照得清晰可見。
陳仙河開口道:“我會把它寄存在你魂魄之中,你用心參悟,你也是修劍道的好苗子,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父親的心血。”
說罷,陳仙河伸出手指,在那柄金色小劍的劍身上輕輕一點,劍身一震,隨即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沒入了陳如劍的眉心。
那道金色流光沒入眉心的一瞬,陳如劍渾身猛地一顫,隻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
他眼前白茫茫的空間驟然碎裂成無數光斑,又在下一息重新聚攏,意識裡便多了一柄劍。
那劍通體淡金,靜靜懸在他心神最深處。
陳如劍看過去,那柄金色小劍微微一顫,似有感應,隨後一股溫熱的暖流自眉心擴散開來,將方才的劇痛緩緩撫平。
陳仙河的身形漸漸虛幻,使用《移神入魄窺知法》對於如今的他而言,負擔很大,所以他並不打算久留。
如今該做的事做完了,他該走了。
他最後開口道:“如劍,要記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陳如劍再次跪下,沉聲道:
“如劍銘記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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