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舊時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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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聞聲看去，卻見艙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就坐在艙室靠裡的一把烏木椅上，姿態閒適，一手搭著扶手，另一手擱在膝上，指尖輕輕敲著膝骨，一下一下，像是等這父子二人把話說完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那是一位身著白衣紅紋華服的中年人，渾身上下並無多餘配飾，麵容很是溫和，此刻正看著方輕奢笑。
此人從何處來、何時入艙，他與父親竟無半分察覺。
方輕奢馬上就跪下了，他爹則跪得比他還要早一點。
不必多說多問了。
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飛舟之內，便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是一位紫府真人。
對方出現在這裡，證明方輕奢手中這一件紫府靈物已然不是他的了。
而方輕奢連恨都不敢恨，在一位紫府真人麵前，他怎麼敢恨？怎麼配恨？
他將手中的木盒高高捧起，恭敬道：
“見過真人，此乃小修從秘境之中尋來的靈物，獻給真人！”
方極破亦伏低身軀，額頭幾乎觸地，啞聲道：“不知真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那中年人沒有立即說話。
他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方輕奢手中那隻木盒上，笑意未減，卻也沒有伸手去接，片刻後，他輕聲道：
“你們……是姓方吧？”
“是。”方輕奢答，額間有冷汗，卻不敢擦。
那人又問：“你們所修的，是《鐵甲破軍經》？”
“正是。”方極破額頭抵地。
那中年人沒有立刻追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隨即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便是我所知道的方家人了。”
“起來吧。”他抬手虛虛一拂。
方極破與方輕奢隻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托在肘下，不由自主地便站起了身。
父子二人仍躬著脊背，不敢抬頭直視，隻敢盯著自己腳尖。
這位真人輕歎道：“當年我還未成道之時，與你們方家祖上曾有些交情，後來戰亂，我亦為你家出手，在一次廝殺之中受傷南逃，於南邊得了機緣，成就神通，歸來之時，卻聽聞方家已然消亡。”
說到此處，這真人笑道：“不曾想，竟還有一支分家在外。”
方極破聽罷，心中一震，他不曾想自家一直和真人還有這樣的淵源，可他也不敢因此便放鬆大意，連忙說道：
“原來真人竟與我家先祖有舊！此乃天大的緣法，既然還有舊情在，此物更該獻於真人，聊表我父子……不，我方家殘脈一點心意。”
這位真人卻並未接過木盒，而是搖了搖頭。
方輕奢捧著那木盒的手已經有些發僵，心中翻湧不定。
他不認為這位紫府真人是在說謊，以對方修為，若要強取，隨手就能將這飛舟連人帶物一並抹去，哪裡需要費這些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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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他反而越發惶恐，不知對方隨後要如何做。
這位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點破，隻將目光落回那木盒上。
“這靈物確實不錯，於我也算有些用處。”他說得坦然，“不過既是你拚死從秘境中取來，又是故人之後，我若白拿，便有些不合適了。”
方輕奢連忙道：“真人言重，此物能入真人之眼，是我們的福分，不敢求賞。”
“不是賞。”那白衣真人輕輕一笑，指尖在膝上一點。
就這麼一點，方輕奢隻覺整座飛舟似乎都輕輕震了一下，像有什麼極精純的庚金之氣從虛空中被勾動，刹那間滿室生寒。
翻手之間，真人掌中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枚約莫三寸來長的金色短鐵，通體似由某種半透明的金晶鑄成，內中仿佛封著一道緩緩流動的璀璨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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