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氣死。”
刺耳的議論聲飄進耳朵裡。
林向前沒有動怒,他心裡明白父親是一輩子窮怕了,每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林向前走上前,拉著林國棟走到沙灘邊的一塊礁石旁。
“爹,你先消消氣,聽我給你算一筆賬。”林向前聲音沉穩。
林國棟一把甩開他的手:“算個屁的賬!你就是個敗家精!”
林向前看著父親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認真地說道:“爹,近海還能打到大魚嗎?”
林國棟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全村幾百號人,天天劃著小木船在近海幾裡地打轉,網拉上來全是指甲蓋大的小雜魚,一天累死累活賺兩塊錢。”
“海裡的硬貨全在深海暗礁區,大黃魚、極品紅斑、黑金鮑,全在十幾海裡外的大風大浪裡!”
“咱們家這條破船,劃到外海一個浪頭就能給掀翻!雖說大膽叔肯免費借船給我,可是人家也要謀生啊。”
林向前的語氣變得極其淩厲,字字直戳要害。
“爹,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窩在近海喝西北風?還是想讓我繼續被王海龍那種流氓踩在頭上拉屎拉尿?!”
林國棟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林向前從兜裡掏出一盒大前門香煙,抽出一根塞進林國棟乾癟的嘴裡,掏出火柴幫他點燃。
林國棟猛吸了一口香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圈卻更加紅了。
“向前……那也不能一下子花這麼多錢啊……”林國棟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
林向前拍了拍父親瘦削的肩膀,自信地笑了起來。
“爹,這叫投資!磨刀不誤砍柴工!”
“隻要船改好了,裝上大馬力柴油機,外海再大的風浪我也敢闖!”
“三天之內,我保證把修船的錢翻倍賺回來,給您和娘在鎮上買大肥肉吃,給青霞扯最好的紅綢布做嫁衣!”
聽著兒子擲地有聲的話語,看著那雙深邃堅毅的眼睛,林國棟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見識了兒子最近種種行事方式,有種異樣感,難道這小子真的被媽祖保佑了?
林國棟咬了咬牙,狠狠將煙頭踩在沙子裡。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瘋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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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棟轉身,大步跨回船架旁,一把奪過陳三木手裡的刨子。
“陳三木,這道龍骨給老子用雙層鉚釘釘死!誰敢偷工減料,老子跟他拚命!”
陳三木見狀哈哈大笑:“得嘞!老哥你放心,保準給你弄成鐵打的戰船!”
林向前看著父親揮汗如雨的背影,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這一世,他不僅要讓自己強大,更要讓身邊的至親活得揚眉吐氣!
工棚裡的敲打聲和鋸木聲震天動地。
陳三木果然不負“陳鐵手”的名號,帶著兩個徒弟和林國棟,從中午一口氣乾到了傍晚。
腐朽的船殼板被徹底拆除,換上了散發著濃鬱鬆脂香氣的堅硬油鬆板。
新換的龍骨足足有碗口粗細,兩邊用兩指寬的熟鐵箍加固,鉚釘打得密密麻麻。
陳三木親自調配了生漆桐油灰,將船底每一道縫隙都填得嚴嚴實實,絕不會滲進半滴海水。
傍晚時分,一輛手推車拉著一台被擦得鋥亮的十二匹馬力柴油機來到了海灘邊。
這是陳三木托關係從鎮農機站搞來的九成新存貨。
大鐵家夥被繩索緩緩吊入加固後的船尾機艙。
粗壯的傳動軸連通船底,尾部裝上了一個黃銅打造的三葉螺旋槳。
當最後一顆固定螺栓被扳手狠狠擰緊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原本那艘破爛不堪的殘舊小木船徹底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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