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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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們對於李玉花積極配合計生工作的態度十分讚賞，為避免夜長夢多，就地給她做了引產手術。
做完手術，白大褂們要檢查一下李玉花吃的避孕藥，看是不是過期了，李玉花讓金鳳從抽屜裡把那些藥拿出來，一桶一桶擺在炕棱上。
白大褂們先檢查了一下生產日期，並沒有過期，接著透過透明塑料外殼向裡瞅，有人看出不對勁，說：“這咋大小還不一樣呢？你這藥是哪來的？”
李玉花說：“跟你們要的啊！”
白大褂們便將那些白色藥丸從桶裡一粒一粒倒出來，憑著他們的專業眼光，一眼便看出：“這不是避孕藥，這是什麼玩意兒？”
問李玉花：“你確定這是問我們要的？”
李玉花說：“確定啊，你們有一次來村裡，我去找你們要，你們給了我兩桶，我又多要了幾桶，怕你們以後不常來，斷了藥。”
白大褂們納悶了，這些藥雖然很像避孕藥，但絕對不是避孕藥，大小、色澤、手感、氣味都不對，騙騙一般人還可以，騙專業人士絕無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計生辦出了內鬼，有人用假藥換走了真藥，把真藥拿出去賣了嗎？
可是，這些藥都是免費發放的，他賣給誰呢？
一個白大褂捏起一粒藥丸，放在鼻下嗅了嗅，皺起了眉頭，又放在唇間，用牙齒咬了咬，呸了一聲，叫道：“這是魚眼睛，一股魚腥味！”
其他的白大褂也把藥丸放進嘴裡，用牙齒咬了咬，然後都呸了出來，然後達成共識：這確實是魚眼睛。
白大褂們麵麵相覷，誰這麼無聊，把避孕藥換成魚眼睛？目的又是什麼？如果還想要孩子，不吃藥就是了，用得著這樣自己哄自己嗎？
李玉花聽到“魚眼睛”三個字時，心裡頓時如明鏡似的，難怪那個老東西天天捉魚吃，難怪自己吃著藥還能懷孕，原來是這麼回事。
李玉花又氣憤又傷心，對白大褂們說：“你們不要亂猜疑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關你們的事，你們——給我結紮了吧！”
白大褂們都是知識分子出身，自然不傻，聽她的話音，猜到了七八分，便不再議論，問道：“你能做主？”
李玉花說：“我能做主！”
白大褂們很高興，他們的任務就是來農村給適齡婦女們結紮的，多結紮一個，領導就會多表揚他們幾句。
簡單準備了一下，手術就開始了。
顯然這個手術要比剛才的引產手術要正規，剛才白大褂們隻是讓李玉花叉開腿坐在炕棱上，他們拿著個鐵家夥在那裡掏，現在卻從計生車上搬了個折疊手術床進來，讓李玉花躺上去，而且打了麻藥。
於是，李玉花的肚子上又挨了一刀。
她在做手術的時候，金鳳和銀鳳站在門口看，徐錦程躺在炕上，嘬著個奶嘴，也側轉頭忽閃著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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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們給李玉花縫好傷口，止住血，囑咐了她幾句日常注意事項，便開上計生車走了。
傍晚徐五仙和徐振華回來，李玉花的麻藥勁早過了，正躺在炕上痛苦呻吟。
兩人得知李玉花做了結紮手術，立馬不高興了，埋怨她擅自做主，絕了徐家的後路。
李玉花的傷口疼得要命，沒想到丈夫和公公不關心一句她的身體，反而是一頓奚落，當即發了火。
她強忍著疼痛，指著擺在炕棱上那幾桶避孕藥喊道：“你們父子做的那叫人事嗎？把藥換成了魚眼珠，有這心眼咋不多做點好事，咋不多掙點錢，改善改善生活？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母豬嗎？一個勁地給你們生生生！我又不是沒生，兒子都給你們生下兩個呢，是你們不珍惜，把大兒子害死了，又把小兒子害成了這樣……”
徐振華並不知道“魚目混藥”的事，這時走到炕棱邊，拿起一桶避孕藥，倒出幾粒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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