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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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媳婦，還是一位受人敬仰的人民教師，被人說成是“破鞋”，而且是被自己的學生說的，就算魏老師涵養再高，也不能忍了，儘管這個學生的腦子有問題。
當時當地的女子最忌諱被罵“破鞋”，甚於罵父母，不惜拚上性命來捍衛，就算是該女子確實作風不好，就算是背後說說，也不行，若傳到當事人耳朵裡，必鬨個天翻地覆才罷休，何況魏老師清清白白，且是被當麵說呢？
“你再說一遍試試！”魏老師全然不顧一個教師的體麵，化身為潑婦，一手指著徐錦程大聲咆哮，一手揮動著教鞭抽打著講桌，由於情緒激動，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嘴唇也有些哆嗦。
徐錦程沒敢再說。
若放在兩年前，他絕對會再說一遍的。
他的理解能力有限，你讓我再說，那我就再說，敢情你愛聽這個，因此沒少挨村裡的孩子打，打不過他的則跑到他家告狀。
為了教育兒子，隻識幾個字的李玉花硬是學會了講解句式結構，她反複告訴徐錦程，聽到類似“你再說一遍”或“你再罵一個”的句式時，千萬要閉嘴；還要察言觀色，若對方生氣了，也千萬要閉嘴。
這時徐錦程就閉嘴了，儘管心裡不服：你這種本來就是搞破鞋嘛。
同學們的第一反應是想笑，但都沒笑。
他們不是糖子，他們理解到這句話是在罵他們敬愛的魏老師，而且罵得無比難聽。
家長告訴他們，老師比父母都值得尊敬。
所以他們非但沒笑，反而還覺得自己也受了侮辱似的，都用充滿敵意和正義的目光望著徐錦程，轉而又望著魏老師，希望她能給徐錦程一點教訓。
魏老師到底不是潑婦，站在那裡自我調整了一會兒，便不打算與一個糖孩子計較了，主要是她擔心她罵他或打他，會惹出他更多更難聽的話來，那樣她就更難堪了。一個小糖子可以口不擇言，她一個小媳婦不能不顧臉麵。
二後生站起來，手臂朝後一指：“魏老師，我替你打他行不？”
“坐下！”魏老師厲喝一聲，待二後生噢了一聲坐下後，調整了一下語氣，“咱們發書吧。”
她從講桌上抱起一摞語文書，走下講台，逐個發給同學們，並說一句：“回家讓大人包個書皮，在上麵寫上名字。”
二後生跑上講台，從講桌上抱起另一摞數學書，也逐個給同學們發，也說一句：“回家讓大人包個書皮，在上麵寫上名字。”
魏老師看了他一眼，並沒製止他。
徐錦程仍站在過道裡，惱洶洶的，一言不發，用倔強的沉默來捍衛自己的“婚姻”。
別的同學拿到散發著油墨清香的課本，雖然不識字，但也很激動，紛紛翻到裡麵的插圖，津津有味地看著，教室裡充滿了嘩啦啦的翻書聲。
徐錦程卻始終沒看書一眼，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略有些發灰的黑板。
魏老師也不管他，發到他跟前時，隨手把書扔在他身旁的課桌上，沒說一句話，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開了。
二後生發到徐錦程跟前時，也隨手把書扔在他身旁的課桌上，不過他說話了，低聲說了一句：“不準欺負魏老師，不然老子抬死你！”
同時投給他一個恐嚇的眼神。
他的聲音雖然低，但周圍的同學和魏老師還是聽見了，魏老師回頭瞪了他一眼，他低下頭，繼續給別的同學發書。
發完書，魏老師又重申了一遍包書皮和寫名字的事，又講了講課堂紀律和若乾注意事項、行為規範等，然後分配了值日表，讓同學們記住自己是星期幾值日。
魏老師沒再管徐錦程，任由他站著，把他當成一根頂房梁的柱子。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徐錦程聽到值日表時又不平靜了，因為他和二後生分在了一組，在星期二值日；胡悠逸和方如生分在了一組，在星期五值日。
和二後生一組，他能接受，但不讓他和胡悠逸一組，他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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