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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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完麥子，種完菜，農村人有那麼幾天空閒的時間。
有一天上午，袁狗嫌臭帶著兒子和媒人來徐家提親了。
媒人是隊長段五十六。
當地沒有專職和專業的媒婆，都是臨時請一個男女雙方都熟識且能說會道的人充當中間人，當地人稱“介紹人”，通常為男人。
說提親其實不準確，隻是一次試探性的正麵對話，當地人叫做“探話”，所以不用帶多麼貴重的禮物，提兩瓶好酒即可，不帶禮物也行，與之前的非正式問話，這次是比較正式的。
一般來說，探話當天是形不成任何意見的。
男方家長先擺明態度：我家小子看上你家女子了，然後詢問女方家長的意見。
這時候，女方家長如果也看上了男方，但也要矜持一下，說一句：“完了我問問女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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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看上男方，也不當麵回絕，要給男方留點麵子，同樣說一句：“完了我問問女子的想法。”
其後介紹人還要多次向女方家長詢問意見，直到女方家長同意，男方才備厚禮再次登門，正式提親。
當然，在第一次探話時，女方家長也可以表現得冷淡一些，比如不上茶，不留飯，男方家長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但徐振華夫婦不能對袁家人冷淡，還得上茶，還得留飯，不過李玉花給徐振華下了一道禁令：不許喝酒。
有了上次的教訓，徐振華倒也學乖了，在袁狗嫌臭叫他“親家”時，他沒有應和，對袁狗嫌臭的稱呼也變成了“袁老哥”，也自始至終沒提議喝酒，客人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出來。
袁狗嫌臭他們一進門，李玉花就打發金鳳和銀鳳去地裡割草去了。
那時農村還沒開始使用除草劑，地裡的野草瘋長，鋤了一茬又一茬，直到莊稼長大了，不怕被野草吸取養分了，就不管了，任其生長，那些野草就長得密密麻麻，二尺來高，正好可以割回去喂牲口。
李玉花打發金鳳走，是怕袁解放又要對她動手腳；打發銀發走，是擔心她又口無遮攔得罪了袁家人。
婚事不能應承，但袁家人更不能得罪，農村人的處事哲學，不比城裡人簡單。
眾所周知，徐銀鳳雖然生在農村，長在農村，但從小到大沒乾過農活，沒做過家務，比城裡人還城裡人，比大小姐還大小姐。
徐銀鳳提著鐮刀跟著姐姐一出院子，就說：“姐，你去割吧，我不會割，把二羊棒（小腿骨）砍斷，你還得給我養老，我玩去了！”
徐金鳳說：“那你把鐮刀給我，帶在身上多不安全。”
徐銀鳳沒理她，一口氣跑到李存誌家的院門外，喊道：“李愛國，你出來！”
李愛國是李存誌的三小子，是徐金鳳的小學同學，現在在鄉裡上初中，平時住校，每周末回一次家，現在放了暑假，天天在家。
李存誌從屋裡出來，望著徐銀鳳問：“你找我家愛國做什麼？”
徐銀鳳說：“不是我找他，是我姐找他。”
李存誌又問：“你姐找他有什麼事？”
徐銀鳳說：“我哪知道啊，你問她去！”
李存誌遲疑了一下，回身喊了一聲。
片刻後，李愛國從屋裡出來，跑到徐銀鳳麵前，問：“你姐找我乾什麼？”
徐銀鳳說：“讓你幫她割草。”說著把鐮刀遞過去。
李愛國狐疑地接過鐮刀：“你不騙我吧？”
徐銀鳳說：“我要騙你你是孫子！快去吧。”說完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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