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數一數二的窮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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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愛國嘗試說服徐振華不要讓徐金鳳退學，所以徐振華很討厭李愛國，是不可能同意讓徐金鳳幫助李愛國寫作業的，所以兩人約定了一個暗號，就是李愛國在徐金鳳家附近學布穀鳥叫，徐金鳳聽到叫聲，就知道李愛國來了。
然而徐金鳳不能隨時出去，她要把母親安排下的活兒全做完，還要征得母親的同意後才能出去，所以李愛國往往要在外麵等好長時間。
有一天，李玉花讓徐金鳳拆洗被褥，這對十三歲的徐金鳳來說是個大活兒，整整用了一天的時間，她就沒空出去了，布穀鳥在外麵孜孜不倦地從清晨叫到日暮。
那天李玉花不時地朝院門外眊一眼，嘟囔一句：“怎麼大冬天還有布布嗤（當地人對布穀鳥的叫法）叫？”
從外麵回來的徐振華說：“李存誌那個三小子真是個活寶，穿著他老子的大羊皮襖，戴著棉帽子，在東大路上溜達呢，我問他溜達什麼呢，他說鍛煉身體。我問那咋還背著個書包，他說這樣能練會輕功，背著書包能跳一尺高，放下書包就能跳一丈高。”
李玉花說：“窮人多做怪。”
在褲襠村，數一數二的窮人家就是徐振華家和李存誌家，至於具體是誰數一誰數二，沒有硬指標，就不好區分了，但李玉花一直認為李存誌家最窮。
徐振華家窮是因為勞力不多且有兩個吃白飯的，掙點兒錢也全花在了糖兒子身上。
李存誌家勞力卻多，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但同樣很窮，這就是李玉花瞧不起李存誌家的原因。
包產到戶以後，原來的無主荒地陸續被一些頭腦靈活又勤快的村民開墾。
那時墾荒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更不需要辦理相關手續，誰家今年墾出一塊地，明年村委會丈地時，就把這塊地劃歸到誰家名下，無主地變成了有主地。
這些地往往是些鹽堿灘，不宜種植；或地勢不平，開墾難度較大，但強者從來不抱怨環境，地不行，那就改造它，一年不行，那就兩年，三年……
那些鹽堿灘在他們勤勞的養育下，慢慢地長出了莊稼；那些溝溝壑壑，疙蛋疙梁，逐漸被夷為平地，冒出了新綠。
農村的貧富差距就是這麼拉開的。
李玉花認為，自己家不開地是因為勞力不夠，李存誌家不開地則純粹是因為懶，還有就是不守本分異想天開，總想把幾個子女培養成人才，也不看看自家的孩子是些什麼材料。
李存誌有四個子女，三個小子，一個女子，除了最小的女子李愛文學習還行，三個小子一個頂一個差。
老大李愛家出了名的笨，上了三個一年級；老二李愛民雖然沒留過級，但也一直在留級邊緣徘徊；老三李愛國倒是不笨，腦子很活，但不往學習上用，就愛搗蛋，耍心眼兒，三個小子早就想退學了，李存誌兩口子硬是把他們打到了學校，所以窮死活該。
這時李玉花聽徐振華說起李愛國，便跟著恥笑了一句，並沒把李愛國和自家閨女聯係起來，直到一個陌生小子的出現。
那天下午接近黃昏時，徐金鳳出去撿茬茬還沒回來，正在窗台下納鞋底的李玉花聽到一陣自行車鈴聲，繼而聽到了自家的狗叫聲，放下鞋底出去一看，見是一個和金鳳差不多年紀的小子騎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李玉花喊開了撲上去要咬人的狗，打量了一下那個小子，並不認識；又打量了一下那輛自行車，也覺得稀奇，它比普通的自行車小一號，而且大梁不是直的，是向下彎的，所以那個小子能輕鬆地騎在上麵。
李玉花問：“你是誰啊？”
那個小子下了車，反問道：“你是不是徐金鳳她媽？”
李玉花說：“是，咋了？”
那小子說：“那你快去管管徐金鳳吧，她和李愛國正在渠壕裡抱著親嘴呢！”
李玉花大吃一驚，正要細問，那小子已騎上自行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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