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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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明說：“對，不能去，除非人家請你去。你如果實在有事，可以讓別人捎話，也可以讓隊長和我轉告，如果你信不過隊長和我，可以到村部反映，讓他們幫你傳達。老周，我跟你說，報紙上剛報道的，外國的一架飛機擅自闖入我國領空，我們二話沒說，直接發射了一顆導彈，給他乾了下來，當時就機毀人亡了。後來他們告到了連和國，讓我們道歉並賠償他們的損失，結果你猜怎麼著？連和國說我們做得對，做得好，大快人心，完全不用負責，還號召別的國家向我們學習，對付這種不講道德的國家就是不能手軟，要堅決打擊，往死裡打擊。老周，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不？意思就是說，你不經過胡哥和秀蓮姐同意擅自去她家的話，人家就是拿菜刀砍了你也是白砍，上麵不僅不管，還要給他們發獎金。”
周滿倉貌似不信：“砍死也不用抵命？”
方子明笑笑：“你以為呢？國家法律是逗你玩兒的？”
周滿倉嗬嗬一笑：“照你這麼說，一天得砍死多少人啊，誰還不串個門兒？”
方子明說：“串門兒當然沒問題，但前提是人家不反對你去他家才行，現在胡哥和秀蓮姐明確表態不讓你去他們家，性質就不同了。那是人家的家，人家有權力決定讓誰去，不讓誰去。老周，我話給你說到這兒了，信不信由你，倘或以後發生點什麼事，你別怪我沒提醒。”
周滿倉不說話了，吧嗒吧嗒地吸著煙袋。
眾人發出一陣唏噓聲，沒想到這裡麵還有這麼多的門道，看來讀書還是有用的。
方子明從趙秀蓮手中拿過“保證書”，半蹲下來，墊在膝蓋上唰唰一陣書寫，加了一條“補充條款”，寫完念道：“從今日起，周滿倉在任何時候都不得去胡厚財家，包括胡厚財家的院子，違者交由公安機關審判。”為了能更有效地嚇住周滿倉，他直接將“處理”寫成了“審判”，“秀蓮姐，你收好了。”
趙秀蓮感激地望了方子明一眼，雙手恭敬地接過“保證書”，小心翼翼地折成小四方塊，欠欠身，裝進褲兜裡，明顯看得出，她臉上的神色舒展了許多，好像擁有了這份“保證書”，就相當於拿到了皇帝的“尚方寶劍”，練成了“金鐘罩鐵布衫”，穿上了高壓電背心和防彈褲衩，周滿倉再也不能侵犯她了。
這件事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解決了，老虎頭還是老虎頭，趙秀蓮還是趙秀蓮，周滿倉還是周滿倉，貌似一切都沒有改變，隻是給無聊的褲襠村人增加了些許談笑的素材。
老虎頭本來個子低，身體瘦，頭又小，像個小老頭兒，這件事以後，他的個子就更小了，因為他總是佝僂著身體走路；他的頭也更小了，因為他的頭幾乎要縮回到脖頸裡去了，他總感覺到，全褲襠村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盯著他，時時刻刻都在他背後指手畫腳。
其實這不隻是他的感覺，現實情況就是這樣的，其後很長一段時間，褲襠村的人不管談什麼事，在談完後總要就周滿倉和趙秀蓮的風流韻事相互交流一下看法。
尤其是男人們在喝酒的時候，前一刻還正正經經，哥們兒弟兄劃著拳，“五虧手”，“六六六”，“棒打老虎雞吃蟲”，下一刻剛放下酒杯，抹抹嘴，還沒來得及吃口菜，就把話題扯到了周滿倉和趙秀蓮身上，似乎這話題比菜更下酒，甚至因為意見不合爭得麵紅耳赤，還有一次有兩個人因為這事動起了手。
那天幾個男人聚在一起喝酒，喝著喝著就討論開了趙秀蓮和周滿倉的事。
多數人認為，趙秀蓮是願意的，如果她拚死反抗，周滿倉是不可能得手的，這從趙秀蓮每次都沒受傷可以看出來。
其中有個小名叫“五斤半”的三十多歲的光棍漢卻認為趙秀蓮完全是被迫的，就憑趙秀蓮那身體和膽量，像個娃娃似的，隻要是個成年男人就能讓她動彈不得。
五斤半雖然是個光棍，但不像周滿倉那樣人嫌狗厭，也不像袁解放那樣不合群，他很開朗，很熱心，和村裡人相處得很融洽，長得也不難看，身強力壯又勤勞肯乾，一個人把日子過得整整齊齊。
他打光棍，是因為有“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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