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賀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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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馬”開始跑得不快，四隻蹄子邁著均勻的碎步，跑得很平穩。
方如生無意一回頭，說：“大姐怎麼在後麵跟著，是不是有事？”
“不管她，有事剛才怎麼不說？”徐錦程雙腿一夾馬腹，抖了抖韁繩，“城裡馬”加快了速度，轉眼就把徐金鳳甩得沒影兒了。
徐錦程問：“還想快不？”
方如生反問：“還能快嗎？”
徐錦程沒說話，又抖了抖韁繩，“城裡馬”便飛奔了起來，這時它就不是四隻蹄子均勻地邁步了，而是輪流以一隻蹄子做為支點，另三隻蹄子基本是騰空的狀態，一個起伏就是十幾米的距離，速度趕上摩托車了。
初冬的寒風打在兩人的臉上，但緊張和刺激讓他們忘記了寒冷，隻是縮緊脖頸，把頭側向一邊，以免撲麵而來的風讓他們無法呼吸。
他們超過了一波又一波上學的孩子，有人認識他們，就衝他們的背影呼喊。
“那是糖子和方如生，他們居然騎著馬上學，太牛了！”
“那是神馬，比人都聰明，就是它救了糖子！”
……
徐金鳳努力想跟上“城裡馬”，至少讓“城裡馬”不要把她甩得太遠，但努力無效，隻片刻工夫，“城裡馬”就跑得看不見了。
但徐金鳳仍然不敢放慢速度，在她體力允許的範圍內，以最快速度奔跑，隻是在累得跑不動時停下來歇一歇，喘勻了氣接著跑。
她也超過了一波又一波上學的孩子，每超過一波時就問他們一句：“你們看見一匹馬了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繼續向前跑。
東方出現一抹紅時，徐金鳳跑到了學校，望見“城裡馬”被拴在校園前麵的小樹林裡，她便走了過去。
“城裡馬”看到主人，打了個響鼻向她表示歡迎，她用潮熱的手撫摸著“城裡馬”冰涼絲滑如綢緞一樣手感的絨毛，一雙大眼睛癡癡地望著四年級的教室，那是她待過的最後一間教室，如果一切不變的話，那間教室的中間左邊第二排課桌的桌洞裡，應該還放著一個漂亮的筆記本。
那是一個包著藍色塑料皮的筆記本，上麵印著一朵紅彤彤的花，那是李愛國從供銷社買來送給她的，做為他抄她作業的補償，那時的她雖然隻有十三歲，但還是隱約意識到這份禮物的特殊意義，所以一直沒敢往家裡拿，怕父母追問，隻是在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證明它屬於她，現在，它屬於誰了呢？
學生們陸續到校，徐金鳳再沒逗留，把“城裡馬”的韁繩往緊拴了拴，邁開腳步沿著來路往回返。
確認了弟弟安全到校，不著急了，但她還是走得步履匆匆，冬天雖然不用下地裡乾活，但家裡的活還有很多，喂豬，擔水，送羊，給羊裝料，打掃家和院子……
太陽升起來了，不知不覺間，她已走到了三隊東麵的那片墳地跟前，猛地駐足，想繞路而行，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穿過去了，太陽光被不遠處的樹木切割成碎斑，在她的腳下不停地閃爍。
過了三隊，走上納林河的橋，無意一抬頭，看見不遠處的田堰子上站著一個人，是李愛國，他正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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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馬上低下了頭，在低下頭的一瞬間，瞥見他的左臉上有一道橢圓形的傷疤。
她的心驀地一揪，卻加快了腳步。
徐錦程騎馬來上學，一時間成了幸福小學的新聞，像新聞聯播一樣，連帶著挖出若乾幕後故事，就是關於“城裡馬”的神奇傳說，它通人性，它能聽懂人話，它舍身救主，城裡的母馬都是它的老婆，不管把它扔到哪，它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課間十分鐘，同學們紛紛前往小樹林，一睹“城裡馬”的豐姿。
有膽大的同學想騎騎“城裡馬”，徐錦程倒也大方，解下韁繩遞給他，沒想到剛騎上去，就被“城裡馬”幾下尥了下來。
自此以後，徐錦程就騎馬上下學，載著他的老師方如生，放學後還教方如生騎馬，相比之下，胡悠逸這個“老婆”倒顯得無足輕重了，他甚至忘記了胡悠逸的存在，隻是當人們提起胡悠逸時，他才想起，原來自己是個“有婦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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