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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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天夜裡，徐銀鳳用口哨將李愛國叫出來，告訴他一個新消息。
“明天袁狗嫌臭要請媒人來我家提親，我姐答應要跟你走了。你們明天一早就走。你早點起，不用來我家找我姐，直接去四隊路口等班車，我姐會去那裡和你會合的。”
李愛國激動得直點頭。
如果說大哥和小妹是他的後盾的話，那麼徐金鳳就是他的動力。
幸福生活正在前方不遠處向他招手。
徐銀鳳又囑咐道：“記住，我姐跟著你是出去享福的，不是出去受罪的，罪由你來受，別跟我講道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如果我聽說你對我姐不好，我就請老虎頭炒二斤炸藥，把你家房子炸了，把你家的人全炸死！”
李愛國一晚上沒睡踏實。
家裡有兩塊表，一塊機械表戴在父親手上，一塊電子表戴在小妹手上，也沒有公用的掛鐘和座鐘，所以李愛國隻能通過看天色來確定時間。
當窗戶上泛起一抹微光時，李愛國悄悄地起床了。
他什麼東西都沒帶，隻是把隨身的幾件衣服全穿在了身上，換季的衣服在櫃子裡鎖著呢。
他躡手躡腳地去了外屋，感到口渴，就去牆角抄起銅瓢，在甕裡舀了一瓢水猛灌了一氣。
西房的門輕輕地開了，小妹站在門口。
“三哥，你要走？”李愛文用氣聲詢問。
“嗯。”
“太早吧，才四點鐘，班車最早也得五點過來。”
李愛國透過夾耳窗的玻璃向外望去，果然天還很黑，繁星滿天，剛才看到的微光，是淩晨的月光。
“早就早點吧。”他說。
他要趕在徐金鳳之前到達會合地點，不然徐金鳳一個人會害怕的。
“你把這個戴上，看時間方便。”
李愛文走過來，將自己手腕上的那塊女式電子表摘下來，戴在李愛國的手腕上，調整好皮帶的鬆緊度。
“那你用什麼？”李愛國感激地望著小妹。
“我不需要，家裡爸爸有表呢，學校聽鈴聲就行，再說別的同學也有表呢。”李愛文說。
那時戴表的人很少，不過女生上到初中，父母都會花五塊錢給她們買一塊電子表。
重男輕女的時代，家長們也懂得“女子要富養”。
“那我走了。”李愛國抽開了外屋門的插銷。
“嗯，”李愛文衝他揮揮手，“混好了，別忘了家人。”
“嗯。”
“混不好，要記得回家。”
“嗯。”李愛國的聲音很低，幾乎連他自己都沒聽到，但他沒有提高音調再“嗯”一聲。
他感到喉頭一陣發緊。
他拉開門出去了。
夜很黑，星星很亮，一彎月牙掛在樹梢。
淩晨的鄉村，清冷而潮濕。
這兩年，幸福村通了兩趟班車，一趟去了鄉裡朝東南方向開往蒙原縣，一趟去了鄉裡朝西南方向開往河淵市，但不是每個小隊都經過的，褲襠村的人乘坐班車的最近地點，需走二裡地，在三隊和四隊交界處的路口。
因為考慮到農村人進城，一般都是當日往返，為了讓大家有足夠的時間欣賞都市風景和消費，班車每天出發得很早，回到得很晚。
過了東納林河橋，經過三隊，穿過那片墳場，就到了乘車地點。
李愛國雖然料到徐金鳳不會這麼早出來，但當他沒看到她時，還是略微感到一絲失望。
他已經太長時間沒見到她了。
細算來，他和她最後的一次近距離相處，還是在兩年前，那天夜裡，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無法消除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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