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8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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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人的哭聲持續了很長時間，起初是嚎啕大哭，洶湧澎湃，慢慢地變成了斷斷續續，七聲二氣，終於停止了。
黎明時分，袁家人突然又爆發出一陣波瀾壯闊的大哭。
住在他家附近的村民不禁納罕：怎麼哭還分班倒呢，怎麼還哭成了連續劇呢，是夜來哭得不過癮嗎？
不過他們很快就知道了，夜來哭得是英年早逝的袁解放，今天哭得是氣絕身亡的袁紅瓢。
袁解放的死，最傷心的是他的母親高喜梅和他的爺爺袁紅瓢，所以昨晚的哭，他倆是主旋律，別人隻是伴奏而已。
高喜梅畢竟年輕力壯，雖然哭得聲嘶力竭，但並沒有哭死。
年近八十的袁紅瓢就沒有這個耐力了，昨晚哭到半夜才消停，今早家人叫不醒他，一摸，冷了，硬了。
袁家人這次雖然哭得波瀾壯闊，但持續時間不長，大約十來分鐘左右，由此判斷出這次是“儀式性”的哭，因為人死了總是要哭的，是哭給外人聽的，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哭。
昨晚袁紅瓢要求家人給他的大孫子辦一個隆重的葬禮，還讓家人全部給他的大孫子戴孝，袁狗嫌臭沒同意，說解放死得本來就不光彩，悄悄地埋了就好了，實在不適宜大操大辦，徒惹人笑話，再說家裡的錢全被上麵沒收了，哪還有錢大操大辦呢？戴孝就更算了吧，他一沒老婆，二沒兒女，總不能讓長輩給他戴孝吧？
袁紅瓢像個要糖吃的孩子一樣打滾撒潑：“我不管，反正不能虧了我的大孫子，他這輩子活得已經夠窩囊的了！”
現在好了，袁紅瓢親自死了，袁家人不想戴孝也不行了。
袁紅瓢是袁家輩分最高的人，袁家所有的人都得給他戴孝，還得是全身孝。
當地人有個講究，白事不請“朋親”，如果與死者或死者家屬交好的村民想去參加葬禮，就主動在死者死後的一兩日內，提半袋子白麵，或者扯幾尺白市布送過去，一是表示哀悼和關懷，二是向死者家屬傳達他們想參加葬禮的意願，等確定了出殯日期，死者家屬會親自到這些人的家裡，正式邀請他們參加葬禮。
送去的東西算是隨禮，所以在葬禮當日不用再隨禮，當然也別指望吃喝到豐盛的酒菜，就是隨便吃點大鍋菜，冬天無非是燴酸菜饅頭，夏天無非是粉湯油糕，也不上桌，就端著碗圪蹴在院子裡吃，吃完了各回各家。
在褲襠村，和袁家交好的人家不多，但村民們還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給袁家送點東西過去，如果隻是袁解放死了，那就完全沒必要送，想必袁家人也不想讓村民們參加那個殺人犯、搶劫犯和強奸犯的葬禮，那場麵一定很尷尬，但現在袁紅瓢也死了，就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了。
就算交情不深，也都是鄰裡鄉親，平時免不了要來往，抬頭不見低頭見，感情可以沒有，但禮數不能少，麵麵上要過得去。
冬天農村人無事，就陸陸續續地彙集在村口，討論這個問題，然而都沒有主意，一個看一個，都抱著“多數人去我就去，多數人不去我也不去”的心態。
徐振華沒去村口，但並不是說，他不糾結這個問題，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糾結，昨晚袁紅瓢還沒死時，他就開始糾結了，睡下後和他的“神經病”老婆嘀咕到半夜。
平時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李玉花，這次卻和他的男人一樣糾結。
糾結在於，袁解放即將成為他家的女婿，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兩家人已經形同一家了，不去似乎不合適，裝裝樣子還是很有必要的，去了又怕沾上別的麻煩。
今早聽說袁紅瓢也死了，兩人就更糾結了，吃午飯的時候還在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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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說：“要不去吧。”
那個說：“要不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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