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打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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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頭不像從前那樣有求必應了。
當徐振華求他砍樹給袁家人打棺材時，他推托道:“這天寒地凍的，樹都凍結實了，等明年開春後再說吧。”
徐振華說:“問題是袁狗嫌臭不等啊，他家現在就要用棺材，死人總不能放到明年開春再埋吧。”
老虎頭還是找借口:“活樹剛砍倒，裡頭全是濕的，必須要熏乾、熏直了才能用，熏木頭怎麼也得半月二十天，還是趕不上他家用，你去縣裡買一口吧，二百塊錢差不多買到了。”
熏木頭是舊時木匠做活兒時的一項重要程序，在地上挖一個大方坑，預留一個進出口，將解成板的木頭一層一層碼放在坑裡，中間墊襯木塊便於煙氣流通，木頭碼好後，上麵用椽子和盾笆搭個頂，上麵覆土封閉，再在坑底生一堆火，火不能完全著起來，否則就把木頭燒著了，冒煙即可，故稱熏木。
這個過程異常繁瑣，隔一會兒就須通過預留口下到坑裡巡查，不能讓火著起來，也不能讓火徹底熄滅了，持續半個月左右。
這樣熏出來的木頭，又乾又直，還能防開裂，防蟲蛀，防腐蝕，防變形，延長使用壽命，所以舊時的木質家具那麼耐用，原因就在這裡，如果是樟木、檀香、柏木這類特殊木材，熏過後還會持久留香。
徐振華哭喪著臉說:“我哪有二百塊錢啊，你還是辛苦一下吧！木頭不用熏了，濕就濕吧，好歹做一口棺材交差，把這一家閻王安撫住，好過個安穩年。”
老虎頭終於答應了，不過他這回要收費:“連砍樹、解木頭帶打棺材，你給五十吧。”
徐振華愣住了。
其實老虎頭做木匠營生，早就開始收費了，從他騸了五斤半以後就開始收費了，不隻是木匠活兒，別的技術活兒也開始收費，比如劁豬騸羊、宰殺牲口等，不過收費不高。
以前村裡的人打家具，都是請外麵的木匠，給人家結算工錢，而到了家具壞了需要修補時，卻讓老虎頭免費服務。
老虎頭開始收費後，村裡的人就不用他了，寧願跑到外麵花錢雇別人，他們覺得，老虎頭就該是免費的，既然要收費，為什麼還要用他？
況且老虎頭身兼十八般武藝，哪能樣樣精通，不過是二把刀，和人家專業的差遠了。
後來人們慢慢發現，老虎頭乾點技術活兒，一點也不比專業的差，甚至更好，他原本就是專業的，隻不過被“免費”埋沒了。
花錢請木匠打張桌子，沒過多久，桌麵就開縫了，而老虎頭粘得板縫卻摔都摔不開，像一整塊似的。
粘板縫最考驗木匠的功底，畢竟其他缺陷，比如卯子開得醜，眼子鑿得不規範，麵刨得不平整，最後膩子一抹，砂紙一磨，油漆一蓋，誰也看不出來，所謂“三分木匠，七分油匠”，隻要油匠手藝高，就沒有不合格的木匠，唯獨板縫開了遮掩不住，油匠也愛莫能助。
打棺材尤其需要粘板縫的功夫。
好棺材一般是用整塊板材做的，不用膠拚接，但這樣的棺材造價昂貴，一般的窮人家買不起。
窮人家用的棺材大多還是要拚接的，但因其要求具有很高的粘縫技術，所以一般木匠做不了，很多乾了一輩子的老木匠，都不敢接打棺材的活兒。
老虎頭開始收費後，別的活兒沒做多少，棺材倒是做了好幾口，主家都很滿意，所以這時收徐振華五十塊錢，一點都不過分，人家還要幫他砍樹呢，還要解木頭呢。
徐振華終於意識到，做為老虎頭的鐵哥們兒和未來的“親家”，並不能讓老虎頭破例讓他免費幫忙，隻得說:“好吧，不過能不能賒賬？我現在，沒錢。”
得了袁解放兩萬元彩禮，徐振華以為自己成了有錢人，也過了幾天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秋天賣掉一些葵花的錢，全花在金鳳的婚禮上了，還有一部分葵花沒賣掉，還有一部分賣掉了沒拿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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