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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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議價。
李玉花扭扭捏捏一番，報了個價：六千。
報完價後她又馬上解釋道：“我們不和袁家比，就和趙家比，趙家當初雖說隻給了兩千彩禮，但是房子是‘一磚到頂’的，別的一樣不少，你們算算總價，絕不比六千少。現在等於是，我們什麼都沒要，把女子白送給你們了。”
說實話，李玉花的報價不算離譜，在當時當地的農村，娶一個老婆花光全家十年積蓄是普遍行情。
那時農村人有個經典的比喻，生一個兒，十年有期；生兩個兒，二十年有期；生三個兒以上，就是無期或者死刑了。
小杜問老杜：“爸，咱家能拿出多少？”
老杜隻是咳嗽不說話。
當天沒談成，不過因杜家父子是遠道而來的，徐家招待他們吃了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段五十六說：“我以前給人家管媒，多是女方看不上男方，又不好直接拒絕，就出價把人家頂走，現在小杜和金鳳好不容易相互喜歡，咱們雙方都往一塊靠一靠，可別拆散了，我打心眼兒裡希望他倆能成。老杜，你想想辦法，就剩下這一個兒子了，娶過就完事了，再拚一把吧。振華、玉華，你們也仔細考慮考慮，小杜可是國家乾部，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也別跟這個比那個比，沒法比，人品和家境要綜合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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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父子走後，徐振華和李玉花開了一個二人會議，一致認為，杜秀峰是個好同誌，將來必有大出息，本著互惠雙贏的原則，應該和他綁定長期的合作關係，彩禮可以再適當地降一降，最低四千，爭取五千。
幾天後，杜家父子再次登門，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議定彩禮是四千，別的什麼都不要，但該走的程序不能少。
又幾天後，杜秀峰和徐金鳳正式訂了婚，議定婚期是明年春天。
當場老杜向徐家交付了彩禮三百元，剩下的分期結清。
徐振華有點不滿意，四千彩禮，隻給三百，連十分之一都不到，這訂得什麼婚？
杜秀峰說了一番好話，徐振華也不好在這樣的日子裡鬨出不愉快，便再沒說什麼。
兩人訂婚後，杜秀峰來得更頻繁了，騎著公家的摩托車，耗著公家的油，穿著公家的製服，正式和徐金鳳談起了戀愛。
他每次來，徐銀鳳和徐錦程總是纏著他，讓他教他們騎摩托。
杜秀峰為了討好小姨子和小舅子，倒也不推辭，每每用心地教。
徐銀鳳很快學會了，就沒有徐錦程學的機會了，每次杜秀峰一來，徐銀鳳就跑出去，直接從杜秀峰手中接過摩托車，騎上雲遊四海去了，每次都很遲才回來，用她的話說就是，讓杜同誌和姐姐多談一會兒戀愛。
徐振華又開始滿村子吹牛了，沒辦法，褲襠村有史以來，和公家人結親的，隻有他家一家。
此牛不吹，更待何牛？
他誇杜秀峰如何人品好，工作如何出色，將來要調到城裡去，很有可能還會去北京上海這些大城市生活，又誇他出手大方，光彩禮就給了四千。
有人看不下去了，取笑他：“小杜是大方，可你這個老丈人太摳門，把本來給女子的東西摳在自己名下了。”
徐振華爭辯道：“你懂個球，人家小杜就沒打算留在農村，蓋房子有球用！”
然而他吹了幾天，就不敢吹了，反而憂慮了起來，杜家的彩禮，隻給了三百，說好的分期給，可是從秋天拖到冬天都沒再給一分。
農村過彩禮，一般都是分期給，但訂婚當天往往給大頭，剩下部分在婚禮前幾天給清就行，像杜秀峰這種一次隻給不到十分之一的，也有，不過用不了幾天就會把大部分送到女方家。
李玉花幾次讓金鳳問問杜秀峰到底是什麼意思，金鳳卻總是不好意思開口，李玉花罵了她一頓，便決定親自問。
有天早晨，李玉花像往常一樣撕月份牌子，看著月份牌子上嶄新的日期，若有所思地說：“小杜好多天不來咱們家了。”
徐振華想了想：“好像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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