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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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對辮子的看法，徐銀鳳和李老師是一致的。
徐銀鳳是在八歲時才學會盤辮子的。
因為她和姐姐都是家裡的罪人，她媽從來不給她們梳頭，以示懲戒。
姐姐心靈手巧，很小就學會了自己盤辮子，姐姐還要給她盤，她媽不讓。
那時徐銀鳳認為，盤辮子是全天下最難的事。
一樣樣的頭發，一樣樣的盤法，姐姐盤出來就柔順光滑，想怎麼甩就怎麼甩，想往哪個方向甩就往哪個方向甩，腦袋晃兩晃，辮子就像蛇一樣地自動纏在脖頸上；她盤出來卻硬成一根鐵棍，掰彎了都不會自己直，有時盤彎了卻怎麼也掰不直，像個鐵鉤子似的向上翹著，能掛三斤油壺。
後來她讀了一些書，從書中看到一種叫做“鞭”的武器，比如呼延灼使的雙鞭。
她想，她小時候的辮子一定也是武器。
所以在八歲之前，徐銀鳳多數時候是披頭散發，亂糟糟的，整個腦袋看起來，就像是從一堆柴草中間鑽出來的一張小臉。
後來徐銀鳳終於學會了盤辮子，盤得像姐姐一樣溜光絲滑，從此美了那麼幾年。
村裡通電以後，家家戶戶有了電視機，港台劇盛行，從這些劇中她接觸到了若乾種除了辮子以外的發型，覺得都比辮子好看和洋氣。
慢慢地她發現了一個規律，盤一條大辮子的一定是窮人家的女子或農家女子，盤兩條小辮子的一定是丫鬟，千金小姐則梳著各式各樣新潮的發型（《上海灘》中的馮程程是個例外，不過那可能正如李老師所說，人家隻是單純地喜歡辮子。），最常見的是燙成羊毛卷，所以她第一次見到牛曉紅時就認定她是個富家女，後經李愛國證實，確實是。
書中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關於古代女子的描寫很少有涉及辮子的，什麼雲鬟霧鬢，珠圍翠繞；即使是辮子盛行的清朝，女子也很少盤辮子。
試想一下，如果女將樊梨花著一身戎裝，手持九鳳朝陽刀，騎著桃花胭脂馬衝殺敵陣時，腦袋後麵飄著一根像蝌蚪的長尾巴一樣的大辮子，那樣子一定很滑稽。
後來徐銀鳳憑借著有限的學識不自量力地分析，在古代都感覺滑稽的大辮子為什麼在當今社會卻大行其道？
竟真還發現了一點端倪。
女子梳大辮子是從民國時期開始流行的，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間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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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因為革命了。
革命革掉了留在中國男人頭上三百年的大辮子，但男人們不甘心啊，然而為了保住項上人頭，他們不得不舍棄頭上辮子，為了寄托哀思，為了經常還能看到大辮子賞心悅目，於是就讓自家女人梳起了大辮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風尚，連女人都覺得辮子美。
所以此時李老師說大辮子是封建遺毒，一點沒錯。
不過李老師沒說的是，梳大辮子還有一個比觀賞作用更實際的作用，就是乾活時方便，往脖頸上一纏，辮梢一挽，無論乾多麼重的活兒都不影響，至此男人把女人的利用價值挖掘到了極致。
但徐銀鳳沒敢把這番話說出來，她怕在李老師這樣的知識分子麵前獻醜，有班門弄斧之嫌，她隻是說了一句：“是的，我其實也不喜歡辮子，是我媽非讓我這麼梳。”
李老師脫口說道：“那就披下來多好啊！”
他的眼神中出現了一抹期待，不過一閃即逝。
他似乎意識到了唐突，連忙偏開目光。
徐銀鳳心中狂喜，差點樂出聲來，不過那樣有失淑女體麵，所以扭捏作態地說：“嗯，隻要我媽同意。”
心中卻想，下次見麵，我給你來個大變活人。
李老師說：“不過徐錦程的名字，倒不像個農村人的名字，你爸媽應該是有點文化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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