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件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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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銀鳳以前聽李愛國說過，有錢人最討厭店家向他們推銷，他們很有主見，便不再說話，站在一邊看著他們。
看著看著，她就心涼了。
那個女人挨個摸著掛在架子上的衣裳，每摸一件，嘴角就抽出一絲鄙夷的冷笑。
有時把衣服提起來讓男人看，雖然沒說話，但眼神分明在說：看看這劣質的東西！
心涼了的徐銀鳳，臉也涼了下來，漸漸收起了笑容。
你看不上我的衣裳，我還看不上你呢！
是你們自己來的，又不是我求你們來的，牛什麼！
看完架子上的衣服，那對男女又去看擺在櫃台上的褲子和零碎。
女人似乎對一條圍巾提起了興趣，拿在手裡反複搓捏著，嘴角難得沒出現那種鄙夷的冷笑。
徐銀鳳正要上前介紹，女人把圍巾拿到鼻下嗅了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然後敏感地將圍巾撇在櫃台上，像中了毒似的不停地咳嗽。
圍巾落到櫃台邊緣，向下耷拉著一截，在重力作用下，滑到了地上。
女人也沒去拾起。
這時徐銀鳳對他們的一絲好感就蕩然無存了。
他們看樣子像城裡人，然而卻比農村人都沒禮貌，農村人看她的衣服時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壞。
她克製著即將要爆發出來的脾氣，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條圍巾，撣著上麵的塵土。
這時女人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啊！”
徐銀鳳聞了聞那條圍巾，隻是有一股天然的羊毛味道，並沒有其他異味。
嘁，裝八二五，你不吃羊肉嗎？
兩人很快把所有的貨品看完了，然後看向徐銀鳳。
徐銀鳳不懼，挺起胸脯，昂起頭顱，驕傲地站在那裡讓他們看。
兩人邊看邊交換著眼色。
徐銀鳳這才意識到他們關注的焦點，可能是自己的一身黑皮衣。
該說不說，他們的眼光倒還可以。
為了做成買賣，她原諒了他們剛才的無禮，提了提皮衣的襟口，介紹道：“這是正經的蘇聯貨。”
女人嘁了一聲：“現在還有蘇聯嗎？”
“難道沒有嗎？”
“難道我看到假新聞了？蘇聯還存在嗎？不應該是前蘇聯嗎？”女人咯咯地笑了起來，一邊看向男人，似乎是在向男人求證：蘇聯真的還存在嗎？
徐銀鳳反感地皺皺眉頭，心裡又罵了一句“裝八二五”，不卑不亢地說：“我當然知道蘇聯解體了，它不解體，這些高級貨還來不了這邊呢。我隻是習慣這樣叫它，就像一個人改了名，我還是願意叫他的舊名字，絕不會叫他前某某。這些貨都是我們親自從俄羅斯帶回來的。”
她特意把“前某某”和“俄羅斯”六字加重了語氣，以此嘲笑中年女人的自作聰明，同時告訴她，姑奶奶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這麼說，你還是個倒爺了？”女人收住了笑，“真還小看你了。”
“當然，不然這些貨哪來的？”徐銀鳳故意提高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反正他們沒法核實，對於這種勢利小人，就得虛張聲勢。
又指了指掛在西牆上的四件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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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件皮衣是她上次給牛曉紅送貨前特意留下來的，果然不出她所料，一件也沒賣出去。
她嫌客人光摸不買，就把它們高高地掛在了牆上，所以中年男女一直沒注意到它們。
女人邊往西牆邊走邊說：“從境外倒貨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
徐銀鳳當然知道，這些知識李愛國在來信中給他普及過，便說：“我們隻是旅行帶貨，不算走私，因為帶不多，所以貨才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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