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胡悠逸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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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生念書早,今年才十五歲,但在學生裡麵,他最像一個成年人,甚至比那些高年級的男生都像。
男生上了初中,比上小學時更野,心智半熟不熟,總想表現得特立獨行一些,臟話成了口頭禪,第一人稱往往是“老子”或“爺”,好好的詞語中間偏要加個“球”,麻煩不說麻煩,偏要說成“麻球煩”,不知道不說不知道,偏要說成“不知球道”,反對別人的意見時說“諞球”或“嚼球毛”,含“媽”的問候語更是張口就來,仿佛不這樣說話,就跟不上時代似的。
方如生卻全不是這樣的,他永遠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說話用詞多是書麵語,像電視劇台詞似的,但絲毫不顯得做作不自然,仿佛他生來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城裡人一樣。
男生們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懶和臟,因為懶,所以臟,夏天還好,為了對抗炎熱,隔三差五跳進河裡泡泡,順便衝衝身上的汙垢,一到冬天,一連幾個月不擦洗身體,背上的垢結成了黑痂,散發著一股嗆人的黴味,如果父母同樣的懶的話,內衣內褲也長時間不給他們換,校服也不洗,拉鏈兩側的布料包了漿,形成兩道黑亮的油條。
有的男生甚至不洗腳,腳汗味隔著鞋和襪子都能聞到。
還有的男生連洗臉和刷牙這樣簡單的事都應付差事,用濕毛巾擦把臉就算洗了臉,洗完臉手背、脖頸還是乾的,用漱口代替刷牙,所以男生們身上往往都有一股由各種腐味混合在一起的腥味,像來了例假似的。
一個宿舍兩道通鋪,擠著二十幾個人,到了晚上睡下,鼾聲,囈語聲,磨牙聲,聲聲入耳;體味,口氣味,屁味,腳汗味,荷爾蒙味,味味撲鼻,大家相互汙染,相互影響,倒是誰也不嫌棄誰。
方如生卻不僅學習勤奮,生活也很認真,每天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洗完臉再抹一點搽臉油,舍友們都說他是個娘們兒,他也不計較。
而且他是唯一一個在學校裡洗衣服的男生,因為學校隻發了一套校服,每逢周二,下了晚自習後,他無一例外要洗校服,若是夏天,晾一晚上就乾了;若是冬天,就搭在炭爐子跟前烘烤,不影響第二天穿。
所以,他身上不僅沒有那股男生特有的腥味,還常常散發著洗衣粉的清香。
這股味道衝入坐在旁邊的胡悠逸的鼻孔,令十六歲的少女心猿意馬,心旌蕩漾,怦然心動。
她不知道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的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而且坐在自己身旁,他將要對自己說什麼話或者做什麼事,她想問候他一聲,腦子卻混亂一片,不知該說什麼,隻得戰戰兢兢地把書拿起來,假裝在背英語單詞。
天色向晚,林子裡光線昏暗,方如生眯起眼睛才看清胡悠逸手中書上的“英語”兩字,便問道:“你能看見嗎?”
胡悠逸放下書,看了一眼方如生,“能看見。”接著又拿起了書。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方如生說:“你不用在意他們,專心學習就好了,等你取得了名次,獲得了榮譽,那些閒言碎語對你就沒有作用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沒心思學習,我告訴你,學習可以轉移注意力,可以改變心情,我就是這樣的,我越是心情不好就越努力學習,學進去以後,就把那些不好的事擠出大腦去了。”
胡悠逸合上了書,低聲說:“我再學習都不可能趕上你,都不可能拿上名次。”
“那可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方如生誠懇地說。
“真的?你願意幫我?”胡悠逸驚喜地叫道。
“真的,你有什麼題不會,儘管來問我,我要是會,就給你講。”方如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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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悠逸隻覺得自己的雙頰發燙,心跳加速,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問出了那個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有什麼,同學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啊,孫老師本來想找你談話,但又怕勾起你的傷心事,所以讓我先跟你說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些事,又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躲著誰,其實同學們也沒有排擠你,是你心事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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